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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我的日记,像个疯子一样冲下台,冲向祁明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他掐住祁明珠的脖子,双眼赤红,像是要吃了她。
「你把她还给我!你把我的妹妹还给我!」
祁明珠被他掐得翻起了白眼,惊恐地拍打着他的手臂。
「哥……我……我错了……咳咳……放开我……」
周围的保安冲上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们拉开。
祁明珠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而祁宴,则被保安死死按住,却依旧挣扎着,嘶吼着。
「我要杀了你!为我妹妹报仇!」
这场公开的审判,变成了一场彻底的闹剧。
祁明珠因为蓄意伤害、伪造证据等多项罪名,被当场带走。
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祁宴,在巨大的刺激下,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被送进了医院,镇静剂都无法让他安静下来。
他嘴里不停地喊着我的名字。
「月柔,对不起……」
「月柔,哥哥错了……」
「月柔,你回来好不好……」
爸妈赶到医院,看到他这个样子,也崩溃了。
他们终于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原来,他们找回来的亲生女儿,不是什么坏种,而是一个用生命守护着他们这个家的小天使。
而他们,却亲手将这个天使,推向了深渊。
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
父亲一夜白头。
我的魂魄跟着他们,看着这一切。
我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想要爸爸的夸奖,妈妈的拥抱,哥哥的保护。
仅此而已。
可是,直到我死,我都没有得到。
祁宴在医院里待了一个月。
他不再狂躁,也不再嘶吼,只是抱着我的日记本,呆呆地坐着。
不吃,不喝,不睡。
医生说,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他的心,跟着我一起死了。
爸妈想尽了办法,请了最好的心理专家,都无济于事。
最后,陈教授来了。
他带来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这是祁月柔的。」
祁宴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个盒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月柔……」
他低声呢喃,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教授叹了口气。
「她走的时候很安详。」
「她说,她不后悔。」
祁宴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陈教授。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希望你们,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这四个字,像四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祁宴的心里。
他有什么资格,好好活着?
他这个刽子手,这个亲手杀死自己妹妹的凶手!
那天晚上,祁宴出院了。
他抱着我的骨灰盒,回到了那个曾经的家。
家里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叫祁月柔的女孩。
他走进我的房间。
房间很小,也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这是我回来后,他们给我安排的房间,在别墅最偏僻的角落。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是六年前,祁明珠送给我,又被他亲手摔碎的那个。
我把它捡了回来,用针线,歪歪扭扭地缝好了。
娃娃的旁边,还有一张贺卡。
是他十八岁生日时,我亲手做的。
上面画着一个笑脸,写着:「哥哥,生日快乐。」
这张贺卡,我没敢送出去。
因为那天,他正陪着祁明珠在国外度假,庆祝她的康复。
他根本不记得,那天也是他的生日。
祁宴拿起那张贺卡,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迹,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对不起……」
「对不起……月柔……」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可是那个他想道歉的人,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