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弟弟还是因为中毒走了。
而妈妈刘桂芬,也因非法行医罪、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致二人死亡、多人轻伤,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我没有感到快意,也没有丝毫怜悯。
父亲和弟弟的遗像,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一丝钝痛,最终也归于平静。
我没有再去探视她。
我卖掉了那栋充满艾草气味的房子,
处理完了奶茶店遗留下来的所有债务与纠纷。
拿着所剩无几的钱,买了一张通往南方沿海城市的单程车票,在一个无人认识的小城定居下来。
这里天空很蓝,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人们的脚步缓慢而从容。
我找了一份简单的工作,租了一个带小小阳台的房子,养了几盆绿萝,
它们沐浴着阳光,生机勃勃地向上攀爬。
偶尔,我会在黄昏时分去海边散步,看潮水一遍遍冲刷着沙滩,带走所有的痕迹。
仿佛我前世和今生所经历的那些痛苦
也在这规律的潮汐声中,被一点点涤荡。
一年后的某个清晨,我接到了监狱打来的电话。
刘桂芬,我的母亲,在监禁中因一场急病,安静地走了。
没有亲人守在身边,没有留下一句清醒的遗言。
我平静地听完,说了声“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没有去领取她的骨灰,也无需她入土为安。
就让她随着青烟散去,与风同尘吧。
我们之间的孽债,两世的情仇,到此,彻底了结。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骑着自行车,穿过开满紫薇花的小巷,去市集买新鲜的水果。
温暖的阳光洒在肩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度。路边有孩童嬉笑着跑过,清脆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满一路。
那一刻,我忽然清晰地意识到,缠绕我两世的噩梦,真的醒了。
那个名为“家”的枷锁,那个名为“母亲”的诅咒,彻底消失了。
我停下车,仰起头,闭上眼,任由阳光亲吻我的脸颊,感受着那份毫无负累的、纯粹的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微咸和花草的清香,这是自由的味道,是生命本该有的、平静而芬芳的味道。
再睁开眼时,目光所及,是天高海阔,云淡风轻。
我深吸一口气,踩下脚踏板,继续向前。
车轮碾过斑驳的光影,驶向那条不再有阴霾笼罩的、属于我自己的,平凡而真实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