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叶凌彻送进监狱的第七年,我的记忆回到最爱他的十八岁。
我忘了肾脏被夺的钝疼,忘了父亲坠楼的寒夜,也忘了他亲手将我送进监狱时那冰冷的眼神。
只记得梧桐道旁,他揉着我的头发说。
“以后不管去哪,我都会像接你放学那样,永远笑着等你。”
可路口停下的黑色宾利里,他搂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看向我的眼里满是漠然。
“温若彤,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柔柔面前,否则,你知道后果。”
我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泼了盆冷水。
手里发白的围巾滑落在地,我愣愣的看着他。
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少年和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渐渐重叠,却骤然割裂。
我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
最后只化作一声茫然地轻问。
“你……是谁啊?”
1.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叶凌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唇角勾起嘲讽,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温若彤,装失忆?这种戏码太老套了。”
我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脑子一片空白。
十八岁的记忆鲜活如昨日。
好像我刚刚把他从垃圾桶旁边捡回来,好像他才红着脸对我表白。
可现实却是他满眼冰冷的看着我。
说出的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入我的心脏。
“别装了,七年牢狱还没让你学乖?非要在我和柔柔面前装疯卖傻?”
他身边的孟柔穿着米白色针织裙,妆容精致。
全然看不出当年黑瘦小孩求我资助她的模样。
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
“姐姐,当年的事都过去了,你别怪凌彻对你凶,他也是怕我再受刺激。”
当年的事?
我心口猛地一窒,腰侧传来熟悉的钝痛。
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挖走,留下空落落的疼。
我下意识捂住腰,脸色发白。
脑海中似乎闪过一片刺眼的白光,还有医生模糊的声音。
我拼命伸手,却怎么也抓不住内容。
我看着叶凌彻,眼底满是迷茫。
“我没有装。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明明我们昨天还在商量报考那所大学,为什么今天你就变成这样了。”
叶凌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指尖掐住我下巴,力道大得让我眼眶泛红。
“温若彤,这招失忆戏码太廉价了。七年前你做的那些事,以为忘了就能一笔勾销?”
孟柔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柔声劝道。
“凌彻别这样,姐姐可能只是出狱后一时糊涂。当年她对我做了那样的事,心里大概也不好受。”
“我对你做了什么啊?”
我追问,心口的疼痛越来越清晰。
“我不是已经将资助你的钱打过去了吗?你现在应该在上学呀,为什么在这?”
孟柔的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叶凌彻。
“姐姐你怎么能忘了?当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差点死了。凌彻为了救我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竟然还在拿当年的恩情威胁我。”
叶凌彻的眼神更冷了。
他松开我的下巴,像是触碰到了什么肮脏东西,掏出手帕用力擦拭。
“你害柔柔重病,害公司破产,甚至绑架柔柔害她失去孩子。这些血债,你用七年牢狱都还不起,现在还敢来装无辜?”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拼命摇头,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不是我!我没有!我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我记得孟柔。
那个从我高中就开始资助的女孩。
他家境贫寒,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每次收到转账后都会怯生生地说谢谢。
我把她当成亲妹妹,给她买新裙子,带她去吃她从没吃过的西餐。
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改变命运。
可现在,她依偎在我记挂了整个青春的男人怀里。
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够了!”
叶凌彻不耐烦地打断我,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再在这里纠缠,我直接叫保安把你扔出去。或者送你回监狱待着,那里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监狱?
我为什么会进监狱?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的心头。
我只记得一睁眼便有人冷声说出去,紧接着便一路推搡到门口。
七年的时光,像被浓雾笼罩。
孟柔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几百块钱递到我面前。
“姐姐我知道你刚出狱可能没地方去,这点钱你先拿着,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以后…就别来找我们了,我和凌彻只想好好过日子。”
那叠钱像烫手的山芋,我没有接。
看着她虚伪的笑脸,又看向叶凌彻冰冷的眼神。
突然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我推开了她的手,找回了几分年少的勇敢。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回去找我爸爸,他才不会让我在外面吃苦呢。”
这话一出,孟柔的表情更加怜悯。
叶凌彻厉声呵斥。
“温若彤你装够了没有!你以为你为什么进监狱,是因为故意杀人!”
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脑海一片空白。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字一句吐出那句噩梦般的诅咒。
“你亲手把伯父从天台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