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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明没敢再纠缠我，拖着早就吓傻的婆婆往回跑。

刚到家门口，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死老鼠的味道，是阴沟里的烂泥混合着发霉纸张的恶臭。

顾家明手抖得钥匙都拿不住，好不容易捅开锁，推门一看。

婆婆“嗷”的一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原本金碧辉煌的客厅，此刻挂满了惨白的纸钱。

满屋子的高档家电，全都变成了纸扎的祭品。

那台双开门的大冰箱，此刻正往外渗着黑水。

顾家明扑过去，拉开冰箱门。

里头哪还有什么山珍海味，全是些死老鼠和烂菜叶子，上面爬满了白色的蛆虫。

他昨天还在朋友圈炫耀的85寸大彩电，也不过是个画着黑框的纸壳子。

一阵阴风吹过，满屋子的纸钱哗啦啦作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小柔！小柔！”

顾家明回过神，疯了一样冲向顾小柔的卧室。

卧室门紧闭着，上面贴着一张黑色的符咒，还在往下滴着血。

里面传来“砰、砰”的撞击声，每一下都像是撞在人的心口上。

伴随着顾小柔凄厉的哭喊：“哥！救我！他要吃我！他的脸掉下来了！”

顾家明拼命踹门，那门板看似单薄，却纹丝不动。

他拿起板凳砸，板凳碎了，门上一道印子都没留。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

我也没闲着，直接打车去火车站想去找我爸妈。

虽然他们已经去了南方，但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顾家明的电话疯狂打过来。

他的声音在哭和喊之间反复横跳：

“如霜，你快回来！小柔被关在房里出不来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

“顾家明，咱们离婚了。”

“我不管！你必须回来救小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家明的声音变了，阴森森的，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沈如霜，别以为你躲得掉。”

那边挂了电话，紧接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顾家明发来的彩信。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能看清背景是我父母家的客厅。

桌上放着我给父母做的护身纸人，已经被撕得粉碎。

下面配了一行字：【我知道你父母的去处，不想你爸妈死，就立刻滚回来救小柔！】

我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理智告诉我，父母去的亲戚家顾家明从来不知道。

这很可能是顾家明的算计。

可万一呢？

万一那个纸人的道行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万一是他操控顾家明查明了我父母的位置怎么办？

我赌不起。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拿父母的命去赌。

我深吸一口气，让司机掉头，直奔顾家村。

车子开到村口，司机就不敢往里走了。

“大妹子，你们村怎么回事？大白天的看着阴森森的。”

确实。

整个顾家村上空笼罩着一层黑雾，连正午的太阳都照不透。

我付了钱，独自往村里走。

路过那栋所谓的新房豪宅时，我停住了脚。

大门敞开着。

院子里哪还有什么金银珠宝。

满地都是湿烂发臭的纸钱，风一吹，漫天乱飞。

那辆停在门口的“豪车”，此刻只剩下一堆破破烂烂的竹篾架子。

上面还糊着几块没化完的报纸。

苍蝇嗡嗡乱飞，一股死老鼠般的恶臭扑鼻而来。

屋内传来撞击声，还有顾小柔嘶哑的哭喊。

“妈！哥！放我出去！我不要嫁给死人！”

“救命啊！好多血……他在吃我……”

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剪刀，走进了院子。

“顾家明，我来了，你人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纸钱的沙沙声。

没人回应。

我警惕地环顾四周，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在我准备退出去的时候。

堂屋的门后突然窜出一个黑影。

速度快得惊人。

我下意识想躲，却还是慢了一步。

“砰！”

一根粗木棍重重砸在我的后脑勺上。

剧痛袭来，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

我看到了婆婆那张扭曲狰狞的脸，还有她手里沾血的擀面杖。

以及顾家明阴狠的声音。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