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这是你的新年礼物。”
妈妈将一只薄薄的塑料袋推到我面前。
过年了,我和姐姐都收到了礼物。
我拆开袋子,里面是一盒熟悉的胃药。
"谢谢妈。"我的声音很轻。
姐姐迫不及待地打开她的丝绒礼盒,拎起一条闪亮的钻石项链:"是卡地亚最新款!谢谢妈!"
妈妈笑着帮她戴上,爸爸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我看着手里这盒因长期熬夜兼职才需要的胃药,又望向姐姐那条价值我半年生活费的项链。
这就是我家的"按需分配",
永远只以姐姐的需求为先的分配原则。
1
家里的资源分配,似乎从我记事起就遵循着某种不言自明的法则。
姐姐喝的是进口奶粉,我用的是国产补贴品。
她穿定制的小洋装,我的多是亲戚家孩子穿不下的旧衣。
聘请保姆的费用,爸爸与妈妈各自承担一半。
理由是比我大两岁的姐姐日后必定会比我这个妹妹承担的多。
这叫“提前弥补”日后姐姐会吃的苦。
爸爸负责照料我的日常,
妈妈则专注于姐姐的一切。
表面看,这再公平不过。
只是,爸爸在单位做着清闲的文职,月入勉强过万。
妈妈经营着自己的公司,年入七位数。
这种公平,从根基上就是倾斜的。
童年时,姐姐的玩偶多到需要单独一个房间陈列,每一季都有新品添置。
我唯一的陪伴,是爸爸用边角料为我雕琢的一只木鸟。
姐姐随着妈妈出入名流云集的晚宴,一身华服。
我跟着爸爸在社区图书馆度过周末,穿着领口洗到松弛的T恤。
来家里作客的同学曾委婉的问我,明明是亲姐妹,为什么气质装扮相差如此之远。
我只能抿嘴一笑,说个人喜好不同。
我从未向人提起,姐姐随意买条裙子的花费,抵得上我整个季度的开销。
更不曾诉说,当我拿到重点中学录取通知书时,爸爸欣慰地带我去吃了顿肯德基;
而姐姐在一次寻常的舞蹈比赛后,收到了一架作为鼓励的斯坦威钢琴。
妈妈当时摸着我的头说:“小溪,你要理解,姐姐在艺术上需要更多的支持才能建立信心。”
“我们家的原则是按需分配,你不要在这些事上攀比。”
攀比?
我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景象,胃里泛起熟悉的绞痛。
姐姐正戴着新项链在玄关镜前反复欣赏,像一只被精心呵护的天鹅。
“妹妹,你觉得衬我吗?这个款式现在最流行了。”
我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勉强算是回应。
“对了,你的礼物拆了吗?是什么?”她脚步轻快地凑过来,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药盒上。
“一盒胃药。”我平静地陈述。
她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被刻意的同情覆盖。
“也挺实用的,你不是总说胃不舒服嘛。”
我没有接话。
这时,妈妈拍了拍手,示意我们注意。
“趁着今天都在,把你们接下来读书的费用说清楚。”
我和姐姐同时看向她。
“小溪考上了重点大学的医学部,姐姐去了国际艺术学院。”
爸爸脸上难掩自豪:“我们小溪是真争气!”
妈妈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医学部学费每年八千,艺术学院每年学费加材料费要八万,这还不算她出国写生的开销。”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