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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接下来的教育开支,我们按照原来的计划执行。”
她看向爸爸,语调平稳却不容置疑,“姐姐的学费开支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负责,现在小溪的学费和生活费,也都由你这边全额负责。”
爸爸的表情瞬间僵住:“这怎么行?孩子考得这么好,我们难道不应该……”
“考得好就意味着要投入更多吗?”妈妈打断他,语气冷淡,
“最初的约定就是各自负责。小溪是你的责任,这部分开支自然由你承担。”
爸爸的脸色由红转白:“我的收入情况你难道不清楚?我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那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妈妈的回应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无论是向亲友周转还是申请助学贷款,我不会额外承担这笔费用。”
她的目光转而落在我身上,带着明确的警示。
“小溪,你也一样。不要指望你爸爸来找我通融,更不要惦记你姐姐的生活费。你们早已是独立的个体,未来的路要自己负责。”
随即,她转向姐姐,声音立刻柔和下来:“至于你,宝贝,妈妈会在你原来的生活费上再加两万,一共八万。如果不够,随时告诉妈妈。”
姐姐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就知道妈妈最疼我了!”
整个客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望着这个赋予我生命的女人,她脸上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习以为常的冷静。
整整十八年。
我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可当她轻描淡写地让爸爸去借钱供我读书时,心脏还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下意识握紧了口袋里的胃药,铝塑板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好。
真是太好了。
这就是我的妈妈。
这就是我的家。
晚饭后,我回到那个朝北的小房间。
这里仅能容纳一张单人床、一套旧书桌和一个简易衣柜,再无多余空间。
隔壁传来姐姐欢快的语音通话声,她在向朋友展示新项链,畅谈即将开始的留学生活。
我轻轻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褪色的丝绒盒子。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羊脂玉平安扣——这是奶奶临终前悄悄塞进我手心的。
她说这是她当年的嫁妆,玉质温润,能护佑平安,要我好好珍藏。
当时妈妈瞥了一眼,不以为意地说:“这种成色的玉石,现在也不值什么钱了。”
但奶奶还是固执地将它留给了我。
这些年我一直小心收藏,生怕在日常奔波中有所损坏。
爸爸的薪水要支付日常开销,还要负担我这些年的学杂费,几乎没有任何积蓄。
八千元的学费,加上必要的住宿生活费,对他而言确实难以承受。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为了我去四处求人。
我轻轻拿起那枚平安扣。
温润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奶奶,对不起。
我可能要辜负您的期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