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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到账后,她将手机重重放在茶几上。
“现在该把凭证交出来了。”
我从笔记本里取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票据,递到她面前。
她一把夺过,仔细核对着上面的信息,随即从茶几下取出打火机。
火苗窜起的瞬间,票据在她指间蜷曲成灰烬。
跃动的火光映照着她冰冷的侧脸。
“从这一刻起,”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我们之间不再有任何关系。你的学业,你的未来,都与我无关。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母亲。”
“正合我意。”我的回应简短有力。
她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出去!现在就离开这个家!”她指着玄关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家?”我轻轻摇头,“这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转身回到卧室,关上门将一切隔绝在外。
靠在门板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场持续二十年的不对等关系,在这一刻画上了休止符。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数字,内心前所未有地安定。
大学的费用已经不成问题,我甚至可以寻找自己的住处,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但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简单。
次日清晨,我正准备出门办理入学手续,却在门口被姐姐拦住。
她双眼红肿,显然整夜未眠。
见到我,她立刻冲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把钱还给妈妈!”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意思?”
“那五十万!你必须还回来!”她激动地喊道,“就因为你,妈妈冻结了我的信用卡!她说以后不会再给我任何零用钱!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身为受益人竟然来指责我这个被害者。
为了她被停掉的信用卡,为了她再也买不起的奢侈品。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我只觉得荒唐可笑。
“姐姐,那笔钱本来就是我的。”
“你的?那也是我们家的共同财产!你凭什么独自占有!”她理直气壮地反驳。
“共同财产?”我甩开她的手,冷冷道,“那枚玉佩是奶奶明确赠与我的,属于我的个人财产。”
“苏女士擅自变卖属于侵占,而你协助调包更是共犯。我没有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已经是顾及最后的情分。”
姐姐显然被这番话说得措手不及。
她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
在她认知里,家里的一切都该任由她索取。
“我不管!你就是忘恩负义!妈妈养育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回报她!”她开始胡搅蛮缠。
“养育?”我觉得无比讽刺,“你不如问问她,这些年来她在我身上花费过什么?她支付过一分钱抚养费吗?所谓的养育,就是施舍一个容身之处?”
“你……”她一时语塞。
这时,苏虹从主卧走了出来。
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高傲姿态,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我。
“晴晴,何必跟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她拉起姐姐的手,“既然有人要断绝关系,那就如她所愿。从今往后,她与我们再无瓜葛。”
她带着姐姐转身欲走,却在玄关处停住脚步。
“对了,”她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谭溪,你以为拿到钱就胜利了吗?”
“学费是解决了。但是,你的学籍档案,户口资料,可都还在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