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醒来时,我躺在病床上输液。
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是房东发现我晕倒在楼道,好心将我送来的,还垫付了医药费。
医生拿着我的病历本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你这是肺炎引起的高烧,还在生理期,需要马上住院治疗,家长呢?”
我垂下眼皮,掩饰自己的低落:
“我没有家长。”
反正他们谁也不要我。
医生叹息了一声,神色复杂:
“还有其他家人吗,肺炎住院需要一大笔费用。”
“我是孤儿,我有钱的。”
我撒谎了。
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我用没输液的那只手艰难的将住院告知书拍到群里。
【医生说是肺炎,要住院一周,大约需要八千块。】
我爸气炸了,直接发来一条语音。
【八千?林珊珊你怎么不去抢?发个烧要八千?你是不是找人假扮医生骗我?买点退烧药最多十块钱!】
我妈赶紧说:【我现在陪小雨在外地参加钢琴赛,这些事都叫你爸处理,这周本来就是他负责。】
我爸不干了:【凭什么我一个人出,林珊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女儿,说好的AA就必须全部AA!】
【AA就AA,你先转4000,你转我就转!】
【你向来说话不算话!你先转我才信。】
他们为了谁先转账,又在群里吵个不停。
他们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这是他们女儿的救命钱。
点开朋友圈,他们一个为了儿子买了车,一个为女儿买了包,并列在一起,像刀子一样凌迟着我的心。
为什么都是他们的孩子,他们只对我这样……
医生在一旁无奈催促,“小姑娘,再不办手续,我们很难用药……”
痛苦的潮水将我淹没。
我毅然拔下手上的输液管,悲凉一笑,眼泪却顺着脸庞滑落:
“医生,我不治了。”
医生一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肺炎严重了会要命的!”
我点头。
医生神色凝重,正欲再说什么时。
突然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我们治。”
他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清淡的笑意。
“医生,她在开玩笑。”
是陈默,他是我们学校美术系的天才画家,我疲于生存,我们不曾有交集。
他替我付了住院费。
我问他:“你为什么帮我?”
“我们是校友。”
校友?我们一个学校几万人,他帮得过来吗?
正欲再探究时,手机响了。
原来是他们的商量有了结果。
我妈说:【你这病用不着住院,买点药吃就行了,我们一人转你一百,再问也没有了。】
我爸说:【年轻人熬熬就过去了,别老想着从父母口袋里掏钱,父母也不容易。】
看着两个红包,我笑了,他们的“不容易”只是针对我吗?
药物让我有些困倦,我按掉手机睡觉。
闭眼前,我对自己说:
林珊珊,从现在起,你是真正的孤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