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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我直接去了陈默的工作室。

说是工作室，其实是美院附近一栋老居民楼的天台改建房，宽敞却简陋，四处堆满画架、颜料桶和完成一半的画作。

陈默是美院的天才，也是导师的得意门生。

他正在准备一场至关重要的青年艺术双年展，我的工作是帮他整理画稿、绷画布、清洗画具、兼任模特，也就是给创作“打下手”。

虽然都是些基础性工作，但我也学到了很多绘画的基础知识。

我像块海绵拼命吸收水分。

开展前，陈默给了我一笔奖金。

我不解：“我的债还没抵完。”

“这是额外的奖金，对你认真工作的嘉奖。”

我捏着那叠钱，喉咙发紧。

以前我多买一本画册，都会被爸妈骂“赔钱货又乱花钱”。

现在一个外人却对我这样好。

这期间，我爸妈疯了一样找我。

电话拉黑，他们就换号码打；信息不回，他们就各种渠道留言。

他们找不到我，竟然在学校举办的“艺术开放日”那天，混在参观人群里找了过来。

当时，陈默的作品前围了不少人，他正被几个记者围着采访。

我妈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夺过记者的话筒，声音带着哭腔响彻整个展厅：

“大家评评理！我女儿林珊珊，被这个搞艺术的骗走了！不上学，不回家，电话也不接！这是要逼死我们做父母的啊！”

我爸在一旁脸色铁青，指着陈默的鼻子骂：“就是你！带坏我女儿！她以前很乖的，现在连父母都不要了！”

开放日人流量很大，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

负责活动的学生干部赶紧过来安抚：“阿姨叔叔，有话好好说，陈默学长是我们学校很优秀的学生……”

“优秀什么！”我妈尖声打断，“他蛊惑我女儿！说不定还骗了她住院的钱！我女儿上次肺炎住院骗了我们八千块，肯定是被他教唆的！”

人群哗然。

“骗父母钱？”

“看着挺有才华的，没想到人品这样……”

他们怎么能这样，不但要毁了我，还要毁了帮助我的人！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冲出去。

一只沾着些许颜料的手稳稳按在我肩膀上。

陈默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他面色平静，眼神却像结了一层薄冰。

“那真是你爸妈？”

“曾经是。”我声音冷得像铁。

陈默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冷嘲。“想让他们彻底闭嘴吗？”

他把旁边一个连接着展厅音响的备用麦克风递给了我。

深吸一口气，我在陈默沉静的目光中接过麦克风，一步步走到展厅中央，走到那对歇斯底里的男女面前。

“请你们，闭嘴。”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整个展厅。

所有嘈杂瞬间停止，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惊愕，有好奇，有审视。

我妈像是被掐住脖子，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激动地想扑上来抓我：“珊珊！你跟妈妈回去！别被这个人骗了！”

我侧身避开她的拉扯，眼神冰冷地直视他们。

“他们在撒谎。”

我爸额头青筋暴起：“林珊珊！你怎么说话的！我们养你这么大……”

“养我？”

我冷笑着从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沓资料。“这些就是你们养我的方式！”

我举起手中的U盘。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段更直观的视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