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开始。
我笨拙地码着牌,好几次牌都砌歪了,还要重新弄。
张婷捂着嘴笑:
“嫂子,你要是不行就直说,别浪费大家时间。”
张强坐在我的上家。
他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满是嘲弄。
第一圈。
我抓了一张牌,皱着眉头问:
“这个白板,是不是能当花用?”
全场哄笑。
连旁边看热闹的二舅妈都笑出了眼泪。
“哎哟喂,连白板都不认识,还敢上桌?”
“这不就是给婷婷送钱来了吗?”
张强咳嗽了一声:
“老婆,你要是不懂规则,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输了就去厨房把碗洗了,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咬着嘴唇,装作不服气的样子。
“谁说我不懂!我就是问问!”
我随手打出一张五条。
张婷眼睛一亮:“碰!”
紧接着,张强打出一张三万。
张婷:“吃!”
傻子都看得出来。
这两人在打配合。
张强不仅不卡张婷的牌,反而把把都喂到她嘴边。
而我,就像个瞎子一样,把把点炮。
“胡了!清一色!”
张婷把牌一推,笑得花枝乱颤。
“嫂子,不好意思啊,第一把就这么顺。”
我脸色发白,手有些抖。
“再……再来!”
接下来的几圈,简直就是一场屠杀。
张强和刘桂芬互相使眼色,疯狂给张婷喂牌。
我把把点炮,输得一塌糊涂。
按照约定,鱼档归张婷了。
张婷赢得眉飞色舞。
“哎呀,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谢了嫂子,以后你就给我打工吧,我给你开两千一个月,怎么样?”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亲戚笑作一团。
“乡下来的杀鱼妹,连麻将都不会玩。”
我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还玩吗?”
“要不就算了,我怕一会杀鱼妹哭鼻子,我哥该骂我了。”
张婷把玩着手里的麻将牌,挑衅地看着我。
“玩。”
我声音沙哑。
张婷的目光落在了我脖子上的玉坠。
成色不算顶级,但那是我妈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这块玉不错。”
张婷指了指我的脖子。
“虽然有点旧,但应该还能值个几万块。”
“就拿它当第二局的赌注吧。”
我猛地捂住玉坠。
“不行!这是我妈留给我的!”
“这是遗物!”
张强不耐烦了。
“什么遗物不遗物的,一块破石头而已。”
“婷婷喜欢你就给她!”
“咱们是一家人,你妈的东西不就是张家的东西吗?”
他说着,竟然直接站起来,伸手就来扯。
“张强你干什么!”
我拼命挣扎。
但他力气太大。
“崩”的一声。
红绳断了。
玉坠落在了张强手里。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拍在麻将桌上。
“押了!”
我看着那断裂的红绳,眼眶通红。
手指死死地抠进掌心的肉里。
牌局继续,我又输了。
张婷一把抓起玉坠,嫌弃地从包里掏出消毒湿巾。
用力地擦拭着。
“咦,一股子鱼腥味。”
“真恶心。”
擦完,她随手一抛。
玉坠准确地落在了张婷养的泰迪吃饭的狗盆里,里面还剩着半盆狗粮和水。
“豆豆,赏你了!”
那只泰迪摇着尾巴,低头去舔那块玉。
愤怒到了极点,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瓶白酒,一口闷下。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
我把酒瓶重重地砸在桌上。
双眼赤红,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