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我的电话,赵鹏和王桂花彻底疯了。
王桂花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那些箱子,歇斯底里的尖叫。
“扔出去!快把这些鬼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赵鹏也吓得脸色惨白,和李强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就想去抬箱子。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老张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去而复返。
他手里拿着一份我特意弄来的盖着学校公章的“借用合同”复印件,一脸严肃。
“我刚收到苏曼教授的消息,说你们要动这些器材?”
“我再警告一次,这些都是无偿捐献给医学事业的遗体,我们称之为大体老师,理应受到所有人的尊重。”
“根据国家法律,损坏、侮辱尸体的,构成侮辱尸体罪,最高可判处三年有期徒刑。”
“你们要是想试试,我们不介意立刻报警处理。”
“侮辱尸体罪”、“坐牢”,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他们心上。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亲戚,哪里懂这些。
他们瞬间就被唬住了,一个个缩着脖子,再也不敢乱动。
老张满意的点点头,带着人离开了。
这下,屋子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十几个巨大的箱子,和几个泡着各种人体器官的玻璃罐,静静的立在屋子中央。
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来越浓,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大表哥一家被困在主卧,根本不敢出来。
他们的床边,就立着一具用白布盖着的人体骨骼模型。
晚上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吹进来,掀起了白布的一角。
一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床头。
大表嫂尖叫一声,用被子蒙住了头,再也不敢看一眼。
到了晚饭时间,王桂花强撑着去厨房炒了两个菜。
可当她把一盘红烧肉端上桌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肉块的颜色和形状,总让人联想到客厅玻璃罐里泡着的某个标本。
“呕……”
一个亲戚率先忍不住,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其他人也纷纷捂着嘴,脸色发青,再也吃不下一口饭。
那个拆了我模型的熊孩子,仗着自己无知,还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他一脚踢在一个泡沫箱上。
“砰”的一声。
箱子盖本就松动了,被他这么一踢,直接滑开了一半。
一张正在“闭目养神”的脸,露了出来。
那其实只是一个高仿真的硅胶教学模特。
但在这种环境下,它的杀伤力被放大了无数倍。
熊孩子和那张脸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当场抽搐着晕了过去。
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一片鬼哭狼嚎。
赵鹏快要崩溃了。
他给我疯狂的打电话、发微信,可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大表哥李强不死心,他觉得只要把这些东西搬出去,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他趁着深夜,偷偷摸摸的想把一个箱子搬到楼道里。
结果刚一出门,浓烈的福尔马林味就惊动了对门的邻居。
邻居是个有哮喘病的老太太,当即就报了警和物业。
物业上门,对着他们一顿严厉警告,说他们“散播有毒有害气体,严重影响公共环境”,再有下次就要联合全体业主把他们赶出去。
李强只能灰溜溜的,又搬回了屋里。
半夜,我远程操控了家里的智能音箱。
一阵悠扬而诡异的音乐响起后,一个冷静的男声开始讲解。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颅骨的解剖结构……”
“大家看,这块是额骨,这块是顶骨,我们现在把它打开……”
“切开这块胸锁乳突肌后,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颈动脉……”
那是我上解剖课的录音。
在寂静的深夜,配上窗外的风声,效果拔群。
黑暗中,客厅里突然亮起了几点幽幽的绿光。
那是我临走前留下的几个荧光氛围灯。
王桂花起夜上厕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她看到,客厅的沙发上,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正直勾勾的“看”着她。
“啊——鬼啊!”
王桂花的惨叫,划破了整个小区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