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我嫌他们还不够刺激。
我又给老张师兄打了个电话。
“师兄,能不能安排几个胆子大的实习生,去我家取个样?”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于是,当赵鹏和亲戚们正缩在屋里瑟瑟发抖时,门铃又响了。
赵鹏透过猫眼一看,是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
他不敢开门。
但对方直接拿出了钥匙。
是我给老张的那把万能钥匙。
门开了。
三个年轻的实习生走了进来,他们戴着手套,拿着各种器械,一脸的兴奋。
他们完全无视屋里的人,径直走到箱子前,开始旁若无人的讨论。
“老师说今天取个腓骨的样本。”
“这个‘老师’看起来挺年轻的,骨骼发育的很好啊。”
一个男生说着,还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表哥李强。
他拿着一把手术刀,在李强身上比划了一下。
“哎,师兄你看,这个人的颧骨结构,是不是有点返祖现象?”
李强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的躲到了墙角。
七大姑八大姨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全都挤在一个次卧里,用柜子顶住了门,死活不肯出来。
只有王桂花,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尊严,硬着头皮走出来。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快出去!”
一个戴眼镜的实习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很热心的说。
“阿姨,我看您走路姿势有点问题,颈椎是不是不太好?”
“我们解剖室正好有正骨推拿的高手,要不,我帮您正一正?”
他说着,还把自己的指关节捏的“咔咔”作响。
王桂花吓得脸都白了,连连后退,躲回了赵鹏身后。
实习生们觉得没意思,又开始整活。
一个女生跑到厨房,烧了一锅水,然后倒进去半瓶番茄汁。
很快,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他们还端着那锅“血水”,煞有介事的给一个模型擦拭身体。
赵鹏终于崩溃了,他拿起了手机,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
赵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满屋子的箱子大喊这里私藏尸体。
师兄老张却不慌不忙,递上一叠厚厚的文件。
“警察同志,误会了。这批标本都是经过特殊塑化处理的教学用具,完全无毒无害,没有任何传染风险。”
他指了指那个最大的箱子,语气诚恳又专业。
“而且学校新标本库这周正在消杀,实在没地方放,苏曼教授才好心提供自家房子做一晚的中转站,明早我们就拉走,所有手续都在这儿,合法合规。”
警察仔细核查了那堆盖着鲜红公章的审批单和检测报告,确认确实不涉及刑事案件,也没有公共安全隐患。
领头的警察合上文件夹,有些无奈地看着赵鹏。
“这是你们的家庭纠纷,既然手续齐全也没危害公共安全,我们警方无权介入。”
“而且,这位苏曼女士才是房主,她有权决定自己房子的用途。”
警察留下一句“请自行协商解决”,便带着人离开了。
赵鹏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亲戚们开始了内讧,大表嫂指着王桂花的鼻子大骂。
“你个老东西!说带我们来城里享福,结果是带我们来住鬼屋!”
“我儿子都被吓出毛病了,你要是赔不起,我跟你没完!”
“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
王桂花为了她那点可笑的面子,还在死撑。
她推了一把赵鹏,命令道。
“儿子!去!把那些罐子都给我砸了!”
“我就不信这个邪!出了事我担着!”
赵鹏被逼的没办法,抄起墙角的一把锤子,颤颤巍巍的走向一个装着眼球标本的玻璃罐。
他举起了锤子。
就在这时,我的声音通过智能音箱,冷冷的响了起来。
“赵鹏,我劝你想清楚。”
“那个罐子,是德国进口的防爆水晶玻璃,光罐子就值五万。”
“里面的标本,是极其罕见的双瞳孔案例,学术价值无法估量,备案价是五十万。”
“你砸一下试试。”
“砸了,你就准备卖肾赔吧。”
赵鹏的手一抖。
锤子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
“哐当”一声。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自己的脚背上。
“啊——!”
赵鹏抱着脚,发出了一声比鬼叫还要凄惨的嚎叫,响彻了整栋楼。
就在他们被折磨的精疲力竭时,楼下又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王桂花从窗户往下一看。
一辆黑色的、方方正正的车子停在了楼下。
车身上,赫然印着三个大字,殡仪馆。
那是老张叫来拉实验废弃物的车。
王桂花看到那辆车,两眼一黑,彻底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