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婴消散,屋内的阴霾终于散去。
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照了进来,虽然微弱,却格外温暖。
父亲给我喂下一颗安神丹,开始处理屋内的残局。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去,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总算平稳了些。
母亲已经开始用罗盘勘察屋内残留的阴气。
她手指在罗盘上轻点,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老唐,这怨气不对劲。”
父亲点点头,走到那滩黑水前蹲下身。他掐了个诀,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片刻后,父亲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畜生!”
我扶着墙站起来,“爸,怎么了?”
父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施法。
他双手结印,那滩黑水竟然缓缓凝聚,在空中形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我看清了。
赵晓军趁李强喝醉,用枕头活活闷死了他。赵晓雅在旁边帮忙按住李强挣扎的双腿。
李强死状可怖,眼睛瞪得滚圆,手指死死抓着床单。
原来当年,赵晓军沉迷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
他逼迫妹妹找妹夫李强借钱。
李强不仅不借,还因为赵晓雅一直拿家里的钱出去赌博而提出离婚。
赵家兄妹一不做二不休。
合谋害死李强并伪造成车祸意外。
我胃里一阵翻涌。
这家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歹毒。
画面又一转。
赵家婆婆拎着一个黑色布袋,来到郊区一座破败的古庙。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正等在那里。
“大师,这是我女婿的骨灰。您说的法子真能让我们家发财?”
那老头眼神贪婪,接过布袋掂了掂。
“放心,我把他镇在这庙下,他的福运就全归你们了。”
“不过这可是断人阴路的大忌,要是被他知道......”
婆婆不以为意,
“他都死了,还能翻天不成?”
两人一拍即合,当场把李强的骨灰埋在了古庙地基下,还用八根钢钉死死钉住。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父亲收了法术,长叹一声。
“难怪怨气这么重。”
“生前被谋害,死后还被镇压,连投胎的路都被断了。”
“这李强要是不化作厉鬼,那才怪了。”
我咬着牙,
“他们活该。”
这就是因果报应。
之后警方介入,在郊外挖出了李强被镇压的遗骨,并根据我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当初那个江湖术士。
真相大白。
几个月后,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整个人虚弱得很。
生孩子这一遭,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护士把婴儿抱过来,放在我身边。
“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我低头看去。
小家伙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软软的,热乎乎的。
他突然睁开眼,冲我笑了。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紧张和恐惧都烟消云散。
我看着窗外的蓝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院后,我辞去了护士的工作,卖掉了那套充满噩梦的房子。
钱到账后,我带着孩子回到深山老家。
父亲正在院子里晒符纸,看到我回来,眼睛都笑眯了。
“丫头,想好了?”
我点点头,“想好了。”
“唐家的衣钵,我接了。”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好。”
母亲抱过孩子,乐呵呵地逗着。
“这孩子有福相,以后肯定是个好的。”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世间,恶鬼常有,人心更毒。
但我也终于看透了这阴阳两界。
以后,世间再无忍气吞声的唐若曦。
只有行走阴阳、除魔卫道的唐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