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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两个字，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况云停下了脚步，转身冲回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

“妈！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去那种地方！”

况明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妈，早这样不就没事了？”

“房子卖了，咱们租房住也一样温馨，只要人在就行。”

他说得轻巧。

这套房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置换的，加上我这二十年的积蓄。

是我们在市中心唯一的立足之地。

卖了它，我就彻底一无所有了。

况伟走过来，脸上挂着微笑。

他伸手想要拍拍我的肩膀，被我侧身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尴尬，顺势理了理头发。

“沈兰啊，这就叫识大体。”

“明天一早，你就去联系中介。”

“尽量要全款的，价格低点没关系，主要是快。”

“小明的债不能拖，那些人可是混黑道的。”

“不用找中介。”

况明突然插嘴。

“彪哥说了，他有个朋友正好想买房。”

“可以给现款，就是价格要压三成。”

“只要把房产证给他，这笔账就算两清了。”

压三成？

这套房子市值五百万。

压三成就是少了一百五十万！

我看着况明，语气平静得可怕。

“压三成？那可是一百多万。”

“你就这么大方？”

况明不耐烦地摆摆手。

“哎呀妈，保命要紧啊！”

“再说了，那彪哥是好惹的吗？”

“万一他反悔了，要利息怎么办？”

“直接抵给他，省事儿！”

况伟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沈兰，小明说得对。”

“破财免灾嘛。”

“只要孩子们好好的，钱以后还能赚。”

以后还能赚？

况伟这辈子赚的钱，连他自己的烟酒钱都不够。

况明更是个无底洞。

这个家，全靠我一个人撑着。

“行。”

我点了点头。

“那就听你们的。”

“把房产证拿出来吧，我明天一早跟你们去办手续。”

况明兴奋得直搓手。

“房产证就在保险柜里，妈你快去拿！”

“密码只有你知道！”

我转身走向卧室。

身后传来他们压低声音的欢呼。

“太好了！终于搞定了！”

“哥，你答应我的新款包包别忘了。”

“放心，等房子抵了债，手里还能剩点，哥给你买！”

“爸，你也得换辆车了吧，那破大众开出去多丢人。”

“嘿嘿，那是，那是。”

听听。

房子还没卖，他们就已经在瓜分剩下的残渣了。

他们根本没想过，房子没了，我们住哪儿？

我以后怎么养老？

我走到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柜门弹开。

里面躺着房产证，还有几张存单。

这是我这辈子的全部身家。

我拿起房产证，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二十年的婚姻。

换来的是丈夫的算计，儿女的吸血。

我为了这个家，省吃俭用，熬成了黄脸婆。

结果呢？

女儿拿做鸡来威胁我。

儿子拿高利贷来逼迫我。

丈夫拿道德来绑架我。

够了。

真的够了。

我把房产证放进包里。

又把所有的存单，金银首饰，全部扫荡一空。

连同那张存着我五十万私房钱的银行卡。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既然你们想把家拆了。

那我就帮你们一把。

我调整好表情。

拿着包，重新走回客厅。

“妈，拿到了吗？”

况明迫不及待地冲过来，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包。

我紧紧抓着包带。

“拿是拿到了……”

“但是，这也太晚了。”

“我……我想再看看这房子一晚。”

“毕竟住了这么多年……”

我低下头，声音哽咽。

况伟走过来，假惺惺地安慰我。

“哎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今晚你就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办大事。”

“云云，快扶你妈去休息。”

况云虽然一脸不情愿，但为了钱，还是走了过来。

“妈，你就别矫情了。”

“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只要帮哥哥把债还了，咱们一家人还是好好的。”

我顺从地被她扶着，坐回了沙发上。

“我不困。”

“我想给你们在这房子里做最后一顿饭。”

我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看着他们。

“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