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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明皱眉嫌麻烦,况伟却为了展示“一家之主”的宽容答应了。
“行,这也是你的一片心意。”
我走进厨房,熟练地切菜。
每一刀,都在斩断过去的情丝。
厨房的油烟机轰鸣作响,我特意开到了最大档。
那震耳欲聋的噪音反而让我感到一阵安心。
透过厨房那扇磨砂玻璃门,我看到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举杯相庆。
况明兴奋得手舞足蹈,况云正拿着手机不知在向谁炫耀,而况伟则惬意地靠在沙发上。
看着这荒谬的一幕,我低头看向锅里翻滚的浓汤。
既然你们这么开心,那今晚就睡个好觉吧。
我从口袋里掏出医生开给我的安眠药,碾成粉末,全都撒进了那锅他们最爱喝的排骨汤里。
药量不致死,但足够我从容地离开。
端菜上桌时,我的表情平静。
三人刚围坐过来。
况伟就用筷子敲了敲桌沿。
“沈兰,趁热打铁,还有件事得定一下。”
“房子卖了还债,家里还得过日子。你手里那五十万定期刚好到期,拿出来吧。”
我盛汤的手一顿。
原来连我的棺材本都算计好了。
况伟理直气壮:“别装傻。一家人重新开始,总得有本钱。”
况明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帮腔:“是啊妈,你以后反正跟我住,吃喝不愁的,要钱干什么?把卡交出来,省得以后麻烦。”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心如死灰,脸上却挤出一丝顺从。
“行,依你们。”
我指了指卧室:“卡在保险柜,和房产证在一起。密码是小明生日。”
况伟紧绷的脸瞬间舒展,露出了满意的笑。
“这就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喝汤!”
看着他们毫无防备地将加了料的汤喝得一干二净,我眼底一片冰凉
饭后不到半小时,药效发作。
三个沉浸在美梦中的人,像死猪一样横七竖八地倒在客厅和卧室里。
家里终于安静了。
我径直走进主卧,打开了保险柜。
房产证、定期存单、我和父母留下的金银首饰、还有那张存着我最后五十万积蓄的银行卡。
属于我的,我一样没落下。
不属于我的,我一样没带走。
我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在玄关处,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年的家。
没有留恋,只有解脱。
临出门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拿起况明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
在通讯录里翻到了那个备注为“彪哥”的号码。
我拨通了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DJ声和男人粗暴的吼声:“谁啊!大半夜的找死吗?”
我站在寂静的楼道里,声音冷漠。
“我是况明的妈。”
“我通知你一声,我带着房产证和钱走了。”
“况明现在在家里睡得像头死猪,门没锁。”
“你如果不想这三百万打水漂,现在就过来。”
“来晚了,人跑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我挂断电话,将手机卡抽出,连同况明的手机一起,狠狠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