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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陈工带着师傅们将黑沉沉的金属网，费力地塞进了电梯。

陈工是个实诚人，收了双倍的钱，给的也是顶配的货。

“妹子，这网别说花盆，煤气罐掉下来都能弹飞。你这是要在家里防空袭啊

陈工满头大汗，指挥着工人。”

我递给他一瓶水。

“防高空抛物。”

陈工看了一眼天花板，心领神会。

“那群孙子。”

他骂了一句，转头喊工人：“膨胀螺栓打深点！用加长的！”

干他们这一行的，什么奇葩的业主，什么狗血的邻里纠纷没见过。

“师傅，角度稍微调一下。”

我站在梯子旁边，指着阳台外沿的固定支架。

“外倾斜45度？还是30度？”

一个正在拧螺丝的工人扭头问我。

“不用那么大，外倾斜15度。”

我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个角度，能把反弹的力度做到最大化，方向要朝那边……”

那是12号楼，住着王家男人的亲弟弟家。

我听说这两兄弟关系不错，弟弟经常来哥哥家蹭吃蹭喝，连王老大这套房子的首付，都是弟弟借钱凑的。

但我更知道，因为老家拆迁款分配不均，这两家其实早就面和心不和，积怨已久。

电钻声把1602的王家女人彻底吵醒了。

她猛地推开窗户探出头。

“干什么呢！大清早的！哭丧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她探头往下看，一眼就看见了那张正在被安装的黑压压的钢网。

“哟，这是干嘛？装个乌龟壳丑死了！挡我们家视线了知道吗？”

陈工是个暴脾气，撸起袖子就想问候一家他家里人，被我抬手拦住了。

“继续，声音大点没事，注意安全。”

两个小时后，安装完毕。

我拿出手机，对着钢网拍了一张照片。

但我特意用修图软件P上了一些锈迹和裂痕，让它看起来有些陈旧和脆弱。

发到了业主群。

1502：【为了安全，花光积蓄装了个二手网。希望能防得住吧。唉。】

消息刚发出去，1602的头像就跳了出来。

【呵呵，有钱烧的。我倒要看看，你这破网能顶个屁用。】

后面还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晚上，我坐在客厅看书。

“咚！”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放下书，快步走到监控屏幕前。

提前在阳台安装的高清摄像头记录下了一切：

一个绿色的啤酒瓶从楼上急速坠落，带着巨大的重力势能狠狠砸在钢网上。

因为那特定倾斜角和钢网极高的韧性，酒瓶没有当场碎裂瞬间弹飞。

落在了楼下的公共草坪上。

楼上并没有传来意想中的玻璃碎裂声，王家那个熊孩子显然很失望。

“妈妈！瓶子飞了！没碎！”

王家女人的声音：“飞了？看来那个小贱人的网还有点弹性。没事儿子，明天妈给你找个铁的！”

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我拿起手机，在群里发消息。

找了一张网被砸烂的网图，发出去。

1502【@1602，求求您了，别再扔东西了行吗？我刚花大价钱装的网，一下就被您家砸坏了，这修一次要好几千，我一个女孩子，真的赔不起啊。呜呜呜……】

1602：【谁让你装的？挡着我家看风景的视线了知道吗？砸坏了活该，你自己负责！】

“再说了，谁看见是我们家扔的？你有证据吗？别在这里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