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本以为这事到此为止,可张玲竟然又查到我的号码,不分白天黑夜地骚扰我。
【就让你写几个字有这么困难?我以前是刷你嘴巴还得踹你腿了?不就是骂你两句吗,用得着小心眼?】
【要不是为了我女儿,我能跟你低声下气道歉呢?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再问你一遍,你写不写?不写我跟你全家没完!你爸死了,还有你妈呢,给老子等着!】
尘封已久的恐惧又萦绕心头。
但我突然很好奇她这些年过得什么生活。
于是,我在互联网的同城捕捉蛛丝马迹,找到她家,一个高档小区。
我远远看着。
看着看着就笑了。
脸上清凉,一伸手,原来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张玲不像之前故意打扮憔悴,她一身名牌。
高大的丈夫搂着她,牵着女儿,坐上宝马。
我与她同龄,三十六岁。
我没有丈夫。
曾经有男生追求我,可他的手触碰到我的衣服时,我控制不住发抖干呕。
我没有好的工作。
因为霸凌,我原本优异的成绩一落千丈,只考上普通本科。
又因抑郁症,我抗压能力太差,只能在一家小宾馆做保洁。
我的父母,没有因我的大幅退步而觉脸上无光,他们积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几十年前的心理行业,鱼龙混杂。
爸爸以为找到了全国知名专家,花大价钱挂号,千里迢迢带我去。
结果我,被那个专家猥亵了。
他得知后,瞬间联想到我变沉默胆怯的原因。
精神恍惚中,他被一辆渣土车带走了。
为什么张玲这个罪魁祸首可以活得这么有滋有味?
我自虐般刷着她的社交账号。
特别有滋有味,特别幸福,她特别显年轻,她的父母都跟着她跨越阶层……
凭什么?
为什么!
我恨!!
“喂,吴月荣,听说你以前被人孤立,因为作风不好?”
“你胆挺大玩挺花啊,仗着胸大抢人家男朋友,人家不搞你搞谁。”
同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轻蔑的眼神往我身上砸。
“难怪你什么人都不理,每天跟个鬼似的飘来飘去,被人搞怕了是吧。”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淡淡开口。
“她父母拿我做比较,她嫉妒我,故意抹黑造谣,我没有做任何违背道德良心的事。”
同事不屑轻哼。
“你成绩好,你干保洁?糊弄谁呢,一个农村上城里读书的,没点心思谁信呐!”
“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表面上谁都不亲近,其实暗戳戳勾男人,奶一晃一晃地犯贱!”
我浑身血冷。
我只想好好活着,为什么这么难?
“吴月荣,我当你是什么贞洁乖乖女,结果是个荡妇,那还拒绝我,不给我摸!”
宾馆后厨淫笑着,“你这穷酸样,有钱男人能看上你?”
他把我堵在后门泔水桶旁。
那瞬间,我穿越回当年……那一双双手,那一声声笑……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竟将他踹翻在地爬不起来。
我拼命逃,拼命跑。
不知不觉,我跑到张玲那个小区。
她恰巧从宝马车上下来,她父母拎着菜与女婿有说有笑。
她勾着唇,低头点了几下手机。
叮咚。
我手机上显示一条消息。
【吴月荣,收到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了吗,别急,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