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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是我自己叫的。

直到医护人员把老李抬上担架，李强和小芳都没有搭把手。

他们甚至还在客厅里商量着墓碑刻字的字体。

到了医院，老李被推进了急救室。

医生说是急性心梗，再晚来十分钟人就没了。

我坐在长椅上，看着急救室亮起的红灯，心里焦急不已。

这时手机响了。

是李强。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妈，爸死了没？要是没死，你赶紧回来把墓地转让协议签了。刻碑师傅说今天必须定稿，不然赶不上后天吉时下葬。”

我的手在抖，但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你爸还在抢救。”

“哎呀，抢救那就是没死嘛。你赶紧回来，或者我把协议拿去医院找你？”

“李强。”我打断他，“你岳父后天就要下葬？”

“是啊！时辰都看好了！所以你别磨蹭了！”

我，

“行，你把协议拿来吧。”

电话那头，李强兴奋得声音都变调了。

“真的？妈你想通了？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你等着，我和小芳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全家福壁纸。

那是五年前拍的，那时候李强还没结婚，笑得一脸憨厚。

现在，那个憨厚的儿子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吸血鬼。

半小时后，李强和小芳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

小芳脸上还带着那个巴掌印，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但为了墓地，她忍住了。

“妈，协议在这，你赶紧签字。爸那边醒了吗？他也得按手印。”

李强把一叠文件塞到我手里，笔都递到了我面前。

我看了一眼急救室的大门，灯还在亮着。

“你爸还没出来。”

“那怎么办？这字必须俩人签才生效啊！”李强急得跺脚。

小芳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先按你的手印？等你爸醒了再补？反正都是一家人。”

我拿着笔，没有动。

“强子，这墓地转给你们，我和你爸以后怎么办？”

我最后一次试探。

李强不耐烦地挠挠头：“哎呀妈，刚才不是说了吗，海葬！环保又省钱！再说了，等你们死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到时候再说呗！没准那时候我都发大财了，给你们买个更好的！”

我心里冷笑。

“行。”我点点头，“我签。”

李强和小芳对视一眼，眼里全是狂喜。

“但是，”我话锋一转，“过户墓地需要双方的身份证原件，还有代理人的身份证。你爸的身份证在我这，你的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带了！”

李强生怕我反悔，飞快地从钱包里掏出身份证塞给我。

“妈，你可得快点。别耽误了下葬时间”

我接过他的身份证，紧紧捏在手里。

“我知道。但我现在走不开，你爸还在里面。这样，你们明天先去排队，我带着证件过去找你们。”

小芳狐疑地看着我：“你不会耍我们吧？”

“我人都在这，老头子也在里面，我能跑哪去？”

我把那份协议折起来，放进包里，“身份证都在我这，我要是不去，你们也办不成。”

李强一想也是。

“行，妈你快点啊！别耽误事！”

说完，拉着小芳就走了。

连一句“爸怎么样了”都没问。

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脱离危险了，但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我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老李被推出来，麻药劲还没过，脸色苍白。

我摸着他冰凉的手，轻声说：

“老头子，你放心。咱们的窝，谁也抢不走。”

“不仅抢不走，我还要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