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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状递交法院后,我的生活暂时恢复了平静。
王浩那边消停了,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我妈说了什么。
我搬出了林沨家,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重新投入工作。
林沨几乎每天都来,有时带晚饭,有时只是坐坐。
我们默契地不提结婚买房的事,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看房源,甚至悄悄咨询了贷款政策。
“我们可以先买个小点的,二手房也行。”有一次他装作不经意地说,
“我这两年攒了些,加上爷爷奶奶愿意支持一点,凑个首付应该够。”
我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心里又暖又酸,
“等这件事了结吧。现在买了,我怕他们又来闹。”
林沨握住我的手,“陈雨,我们不能因为他们,就一直耽误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他说得对,但那些被掏空的不只是积蓄,还有我对亲情最后的信任和期待。
我需要时间重建。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调解。
王浩没有来,只有我妈和继父到场。
调解室里,我妈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法官听完双方陈述,又看了证据,认为事实清楚,建议调解。
周律师提出追回婚车款、婚礼费用等共计九十八万,
这是我方计算出的明确用于王浩个人消费的部分。
继父当场就炸了,“凭什么?那是她自愿给家里的钱!”
法官看向我妈,“被告方对此有什么说法?”
所有人都看着我妈。
她低着头,双手紧握,指节发白。
漫长的沉默后,她终于抬起头,声音很轻但清晰:
“那些钱……是囡囡的。她存在卡里,让我应急用。给王浩买房买车……没经过她同意。”
继父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说什么?!”
“老王,对不起……”我妈眼泪掉下来,“这些年,我们亏欠囡囡太多了。我不能……不能再对不起她了。”
调解最终达成协议:王浩需在三个月内归还九十八万,分期支付。
如果他拒绝执行,我将有权申请强制执行。
走出法院,继父看都没看我们一眼,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妈站在台阶上,犹豫地看着我,“囡囡……”
“谢谢你今天说实话。”我礼貌而疏离地说。
她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妈知道,说再多对不起也没用……这钱,妈会想办法督促王浩还。如果他还不上……妈还有些首饰,老家的房子……”
“那是你的事。”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我停下来,没有回头,“照顾好自己。”
上车后,林沨问我感觉如何。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说:“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累的梦,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