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那个暑假,许嘉言一刀砍死了把我堵在巷口欺负的流氓。
“这个世界上谁要是再敢碰乔笙一根手指,我就让谁死!”
他坐牢的那五年,流氓的姐姐总会来学校找我麻烦。
为了替弟弟报仇,她带人弄残了我弹钢琴的手。
许嘉言一出狱,就立刻弄瞎了她一只眼睛。
再度被戴上手铐时,他嘴角仍旧带着笑。
“我说到做到,谁动乔笙,谁就是死路一条。”
二次出狱那天,我捧着玫瑰在监狱门口接他。
谁知等到晚上,才等来他迟发来的信息。
“我现在没脸见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幸福。”
两年后,海城富人圈多了一位叱咤风云的许总。
集团竞标成功那日,许嘉言跪地向我求婚。
“笙笙,我们终于可以结婚了!”
结婚第二年,我查出有孕。
但却在私人医院,撞见他牵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产检。
而苏荷,就是那个流氓的姐姐。
许嘉言的好兄弟突然问道。
“你和乔笙好不容易才修成正果,现在又在外面让别的女人给你生孩子,你就不怕她知道吗?”
许嘉言的神情晦暗复杂。
“我是很爱乔笙。”
“可我的孩子,不能有她那样不检点的妈妈!”
“苏荷是自愿替我生孩子的,我就当是对她和她弟弟的报复了吧。”
……
我躲进拐角,颤抖着手给许嘉言拨去电话。
他迅速给兄弟比了个手势,随后接通。
“老婆,怎么啦,是不是想老公了?”
他的语气依旧十分温柔。
我嗓音有些干涩。
“你...去哪了?”
“笨蛋老婆,你不是昨天才说想吃草莓蛋糕嘛,老公正在草莓基地亲自给摘草莓,回去就给你做。”
“基地有点远,你再乖乖等我一个小时好吗?一会老公给你打视频。”
他自如的应对着我的发问,丝毫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许嘉言,你现在马上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许是听出了我语气中的冷漠,他的神情也开始变得焦虑起来。
“到底怎么了老婆?我马上就回家。”
说完,他还放低语气,宠溺的抚慰着我。
“别怕老婆,无论发生什么事,老公都会保护你的!”
许嘉言快速挂断电话后便想要离开。
苏荷看到他想走,立马推开医生拽住他。
“你不准走!你说好了今天陪我做检查的!”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与多年前许嘉言弄瞎她眼睛之后,她第一次摸到自己温热鲜血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但如今的她,却多了几分娇嗔。
许嘉言无奈的望着她。
“别烦,你这种人怎么能跟笙笙想比!”
身旁的兄弟也急忙拉住苏荷。
“你的亲生骨肉难道还不能和那个贱女人相比吗?”
许嘉言兄弟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就在呼吸将窒的刹那,许嘉言猛地侧身撞开他,一把将苏荷护进怀里。
“行了,你怀了孕就别生气了,小心伤了我孩子。”
苏荷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人?”
“况且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只要给你怀上孩子,你就每周抽出一天时间来陪我,现在你居然说话不算话。”
“好,许嘉言,我话就放在这了,你要是敢回去找乔笙那个贱货,我就把孩子打了,此生再也不见你!”
她话音刚落,许嘉言抬手便扇了她一个巴掌。
“苏荷,我这些年就是太给你脸了,才让你看不清自己的地位。”
他眸色冷如冰霜。
苏荷不甘心的瞪着许嘉言,半晌后,她居然拉过男人的手轻轻吻上他的唇。
看到这一幕,我有些喘不过来气。
因为许嘉言抱住苏荷,指尖缠住她的发丝,深情的回吻上她。
空气里漾开一丝微妙的粘稠,我依稀听到许嘉言模糊不清的回答。
“真是拿你没办法,这次以后,你就算给我打是个孩子我都不可能陪你了。”
“还有,我警告你,咱们的事如果你胆敢闹到笙笙面前,就别怪我把你扔到无人区自生自灭了。”
我这辈子唯一捧出整颗心去爱的人,此刻正将温存赠予我恨之入骨的仇人。
原来人的心,真的可以同时供奉神明,又饲养蛆虫。
一股冰冷的恶心,从胃底翻涌而上。
我踉跄着跌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路过的医生急忙把我扶起来,“您没事吧?马上就要到您检查了,要不我们先进去?”
我大口喘着粗气摇头。
“不必了。”
“帮我预约一个流产手术,越快越好。”
回到家时,许嘉言也打来了电话。
“喂老婆,对不起呀,公司那边的财务把上个月的账算错了,我得赶回去重新核实。”
“草莓蛋糕我已经让法国大厨做好了给你送过去,今天你早点睡,我还不知道算账要算到几点呢。”
我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好。”
我翻看着这些年和许嘉言在狱中时互相写的书信。
字字句句,如泣如诉。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变得如此陌生。
“太太,许总给您准备的蛋糕来了,您趁现在快吃,不然草莓就不新鲜了。”
许嘉言的秘书打开家门,笑着给我端上蛋糕。
还没等我说话,他的目光却骤然下坠,定在我双手上的一片暗红。
“太太,您怎么受伤了,我马上给您叫私人医生过来包扎。”
我这时也才发现。
不知何时,信封边缘已在我掌心留下数道整齐的切口。
私人医生很快赶到,开始为我处理伤口。
我望着桌上摆放的草莓蛋糕,猛地掀翻在地。
许嘉言恐怕忘记了,我最讨厌吃的水果就是草莓。
喜欢草莓的,一直是苏荷。
我转头看向秘书,一字一句道。
“你回去告诉许嘉言,以后什么东西都不需要给我买,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家。”
秘书急忙点点头。
“许总最心疼的人就是您了,有您这句话,就算他在北极也会想方设法来找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