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五年后。
我的雅舍餐厅已经从当初的一家小店,发展成了在这个城市拥有三家分店的连锁品牌。
这天,我刚巡视完分店,正准备上车,路边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你这个死老太婆!捡个瓶子都捡不明白!今天晚上没饭吃!”
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头发乱如鸡窝的男人,正对着一个正在垃圾桶里翻找的老妇人拳打脚踢。
那男人瘸了一条腿,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他在牢里不老实被人打的。
哪怕他变得再落魄,再像个乞丐,我也一眼认出了他——我的好堂弟,李强。
而那个缩在地上,满手冻疮、正在捡那几个被踢飞的塑料瓶的老妇人,正是曾经那个趾高气扬的大伯母。
我停下脚步,隔着车窗,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李强上个月刚刑满释放。
五年的牢狱生活,彻底摧毁了他。
因为在里面好逸恶劳又嘴贱,他没少挨收拾,腿被打瘸了,那股子嚣张劲儿没了,剩下的只有对生活的怨毒和无能狂怒。
而大伯,还在里面蹲着。
听说因为在狱中突发脑梗,虽然保外就医捡回一条命,但半身不遂,只能躺在监狱医院的床上等死,连个探视的人都没有。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架啊!”
李强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凶狠地转过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我那辆价值不菲的轿车,以及站在车旁、一身得体羊绒大衣的我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的眼球剧烈颤抖,那是极度的自卑和恐惧交织的眼神。
地上的大伯母也抬起头,看到是我,她那张布满皱纹和污垢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
她似乎想冲过来求我,又似乎想骂我,但最终,她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死死地抱着那个装满废品的蛇皮袋,试图把自己缩进尘埃里。
“小……小雅……”
大伯母嗫嚅着,声音嘶哑。
“能不能……施舍点……”
我没有说话,对于这种烂在泥里的人,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李总,要不要赶走他们?”司机小声问道。
“不用。”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开车吧。”
车子缓缓启动,将那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母子甩在身后。
后视镜里,我看到李强似乎又在打大伯母,抢走了她手里刚讨来的半个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至于那个最偏心的奶奶?
听说早在两年前的一个冬夜,因为大伯母忙着躲债没回去生火,老太太在那个四面漏风的乡下老宅里,活活冻死了。
死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尸体臭了才被邻居发现。
她最疼爱的孙子在坐牢,她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在服刑,她直到死,都没能等到那个传宗接代的重孙子。
村里人都说,这是老李家做绝了事,遭了天谴,断子绝孙。
车子驶入繁华的主干道,霓虹灯光映在车窗上,流光溢彩。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
“李总,之前申请的强制执行款项最后一笔利息到账了。另外,那个铺面现在的估值又翻了一番。”
我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我不信佛,不信神。
但我信因果。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他们用贪婪和恶毒编织了自己的坟墓,而我,踩着他们的废墟,走向了属于我的光芒万丈。
窗外,大雪纷飞。
而我的世界,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