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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复印件来到李芸办公室。

把那张有着她亲笔签名的“50元/人”审批单，拍在她桌上。

“李总监，这是原始单据。”

“白纸黑字，五十元，不是五百。”

“请您向大家澄清。”

李芸眼皮都没抬一下。

“签过的文件多了，我哪记得清。”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我。

“再说了，赵若曦，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重点不是五十还是五百。”

她突然站起来，身体前倾。

“重点是，你让我在林总面前丢了脸！”

“你办的活动，就是廉价！就是土！”

“你让我姐夫觉得，我带出来的团队就是个草台班子！”

我气得浑身发抖。

“五十块的预算，我做到了极致性价比，大家都很满意，这难道不是能力？”

“能力？”

李芸发出一声刺耳的爆笑。

“你的能力就是找你那个开破货车的爹，让你那个一身油烟味的妈当免费劳动力？”

“赵若曦，你这是把公司团建办成了你家的贫民窟聚会！”

“你不嫌丢人，公司还要脸呢！”

我爸妈为了帮我省钱，大热天帮忙运货、烤肉，连口水都没喝公司的。

在她嘴里，却成了丢人现眼。

“李芸，你嘴巴放干净点！”

李芸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给我。

“鉴于你严重损害公司形象，顶撞上司。”

“公司决定，扣除你本季度全部绩效，并罚款五千元。”

五千元。

刚好是我给奶奶凑手术费剩下的最后一点流动资金。

“凭什么？这是劳动法不允许的！”

“在这个公司，我就是法。”

李芸冷笑一声，“当然，我也不是不近人情。”

“你现在去全员群里发一段道歉视频。”

“承认自己妒贤嫉能、故意搞破坏，并承认是你为了推卸责任，污蔑我伪造预算。”

“只要你发了，我就免了你的罚款。”

手机震动了一下，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

我闭上眼，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好，我发。”

十分钟后，公司大群。

我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念完了李芸准备好的稿子。

视频发出的瞬间，群里炸了。

李芸的几个狗腿子立刻跳出来刷屏。

【这就对了，知错能改还是好同志。】

【我就说李总监怎么可能记错预算，原来是某人想甩锅。】

那些曾经吃过我烤肉、夸过我能干的同事，此刻全员静默。

甚至有人在工位上小声嘀咕。

“真没骨气，为了五千块钱脸都不要了。”

“以后离她远点，心机太深。”

我坐在工位上，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

既然你们想要“规矩”，那我就给你们规矩。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敲下几个字：《顶级原生态团建方案》。

李芸的私人消息紧跟着弹出来。

【下个月团建，每人还是五十块预算。】

【这次你要是再办不好，就给我滚蛋！】

我看着屏幕，打字回复。

【好的，总监。】

【我会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办得让您终身难忘。】

一个月后的团建日。

一辆破旧的大巴车停在公司楼下。

车窗漏风，座椅发黑。

同事们捂着鼻子上了车，一路抱怨。

“这什么破车，空调都没有？”

“赵若曦你搞什么鬼？”

三个小时的颠簸后，车停了。

大家冲下车，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左边，是冒着黑烟的城郊三号垃圾填埋场。

右边，是一片满是泥泞的荒地。

我戴上扩音器，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欢迎大家参加本次‘返璞归真，顶级原生态农场一日体验’！”

“目的地，阳光希望有机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