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辞职给我带孩子,我就拔掉氧气管,这病我不治了!”
女儿生气地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她指着旁边面色红润的亲家母,对我指挥道:
“我婆婆腰不好,干不了重活。你都伺候我二十多年了,再伺候我儿子又怎么了?”
一旁的女婿假装为难:“瑶瑶,既然妈不愿意就算了,我晚上多打几份工也是一样的……”
女儿闻言更气了,“妈,你再不答应,我死给你看!”
看着女儿为了讨好婆家,不惜拿自己的命威胁我。
我笑了,反手帮她按下了护士铃,顺便报停了我的副卡。
“既然不想治,那就别浪费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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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液针头在白色的瓷砖地上弹了两下,带着几滴鲜红的血珠。
女儿赵梦瑶的手背迅速鼓起一个青紫的大包,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妈!我最后说一遍,你要是不辞职来伺候我和宝宝,我现在就拔氧气管!”
“反正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大不了我还给你!”
她哭着喊道。
病房里气氛凝固得像结了冰。
我看着她的血一滴滴落下,想起这次生产,她难产大出血,是我花了十万才帮她保住了性命。
而她那个最珍视的婆家,却一分未出。
我还没说话,坐在陪护椅上逗孙子的亲家母李翠花慢悠悠道:
“我说亲家母,你看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你一个月也就挣那一万多块钱,有什么舍不得的?”
“我腰间盘突出,伺候不了月子。你不伺候谁伺候?”
我看着李翠花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直装哑巴的女婿王强。
女婿正拿着手机打游戏,听到这儿,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
“我妈说得对。”
“您看您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多冷清。辞了职搬过来,顺便还能帮我们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还省了请保姆的钱。”
看着女儿不吭声,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心酸,好声好气地解释:
“梦瑶,妈妈的工作是好不容易才升上去的,现在是部门总监,年薪五十万。”
“我可以出钱请最好的月嫂,也可以给你订最贵的月子中心。”
“辞职这事,能不能缓缓……”
我的拒绝像是在热油锅里倒了一瓢冷水。
女儿瞬间炸了。
她猛地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地面。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月嫂能有亲妈尽心吗?月子中心那种地方全是骗人的!”
“我看你就是自私!就是不想伺候我!就是想看我在婆家受气!”
玻璃杯擦着我的手飞过,砸在墙上,碎片四溅。
有一片划破了我的手指,刺痛传来。
我平静地掏出手机,默默将预定的金牌月嫂给取消了。
定金五千,不多,就当买个教训。
李翠花看我这么狼狈,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哟,这亲妈当的,还没我这个婆婆心疼儿媳妇呢。既然这么爱工作,当初生什么孩子啊?”
女儿听到这话,哭得更凶了,手再次伸向了那个连着氧气瓶的管子。
“你不答应是不是?好!那我就死给你看!”
“我不活了!反正有妈没妈都一个样!”
她说着要自杀,眼神却往我这边瞟。
她在赌。
赌我会像过去二十五年里的每一次一样,毫无底线地妥协。
只要她一哭,只要她一闹,我就得把心掏出来给她踩。
可是这次,看着她为了讨好这极品一家,不惜拿自己的命,拿我的尊严去填坑。
我累了。
真的累了。
我看了眼自己布满老茧的手。
明明年轻的时候,我也曾是父母的心头宝。
但是现在却穿着一身洗了五年的宽大衬衫,和一张因为过度操劳而皱纹遍布的脸。
怎么就成现在这个模样了呢?
我快要认不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