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大厅人来人往。
我坐在VIP候机室的按摩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拿铁。
手机一直在震动。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一会儿是“宝贝女儿”,一会儿是“女婿”,还有几个陌生号码,大概是李翠花那个泼妇借了手机打来的。
我没接,也没挂,就这么看着它震动,直到自动挂断。
再打来,再震动。
像极了那二十多年里,我对女儿的每一次呼唤。
小时候她发烧,我半夜抱着她在医院走廊来回踱步,手机震动是前夫催着离婚的短信。
上学时她叛逆离家出走,我疯了一样满大街找,手机震动是老师通知她逃课的电话。
结婚时她哭着说不想嫁给穷光蛋,我心软拿出棺材本,手机震动是银行扣款的通知。
每一次震动,都是我心被割一刀的声音。
现在,换我了。
我慢条斯理地打开微信,点开家族群。
里面已经炸了锅。
李翠花发了十几条60秒的语音方阵,不用听都知道是在骂街。
女儿发了一张手腕割破皮的照片,配文:【这就是你逼我的!你想看尸体我就给你看!】
那伤口浅得连血都没怎么流,一看就是指甲划的。
要在以前,我早就慌了手脚,打钱转账一条龙服务了。
可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我选中所有人的头像,包括七大姑八大姨,点击删除,拉黑。
世界瞬间清静了。
“沈岚女士,您的航班开始登机了。”
地勤小姐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刚买的Gucci真丝长裙。
这是我第一次给自己买这么贵的衣服,以前总觉得太奢侈,钱要留给梦瑶。
我不紧不慢地走向登机口。
检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医院。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那边传来护士长焦急的声音:
“是赵梦瑶的家属吗?病人正在闹着要出院,说没钱付医药费了!还在走廊里大吵大闹,把隔壁床的老太太都吓心脏病发了!”
“你们赶紧来个人处理一下!不然我们要报警了!”
我看着窗外巨大的银色机翼,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我没有女儿。”
说完,我挂断电话,关机,抽出手机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踏入机舱的那一刻,空姐微笑着向我问好。
“欢迎登机,祝您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