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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识按了按手指上的血痕，生疼。

我没说话，转身去拿扫帚，默默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女儿见我没反应，以为我又要像以前那样，哪怕受了委屈也会同意她的无理要求。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转头对女婿使了个眼色。

女婿立马放下手机，笑嘻嘻地凑过来：“妈，这就对了嘛。还是亲妈疼闺女。”

“那您看，这辞职信什么时候交？我妈说了，这几天她先勉强顶一顶，等您办完手续，马上就得搬过来。”

“对了，那个主卧您别想了，我和梦瑶住。次卧给我也妈住，毕竟她腰不好，要睡硬床。您就在书房搭个折叠床，反正带孩子晚上也没法睡整觉，在哪儿睡都一样。”

我把玻璃渣倒进垃圾桶，抬头看着这个软饭硬吃的男人。

“谁说我要辞职？”

女婿脸上的笑僵住了。

女儿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妈，你什么意思？你是想看着我去死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拔？”

她的手再次拽住了氧气管，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没理她，而是走到婴儿床边。

那里躺着我刚出生三天的外孙。

李翠花一把推开我，像防贼一样挡在婴儿床前。

“干什么？不想伺候就别碰我大孙子！别把你身上的穷酸气过给我孙子！”

我看着这满屋子的牛鬼蛇神。

忽然觉得，这二十五年的付出，就像是个笑话。

自从前夫出轨离婚后，我一个人带着女儿，既当爹又当妈。

为了给她最好的生活，我拼了命地工作，哪怕胃出血进医院，都不敢请假。

她要学钢琴，我一咬牙买了三万的一手货。

她要出国留学，我卖了老房子送她去。

她说女婿虽然穷但对她好，我拿出自己的养老钱给了五十万嫁妆，还给他们付了婚房的首付。

结果呢？

换来的就是现在这把飞过来的玻璃杯，和这一屋子的算计。

“妈！”女儿尖叫起来，“你说话啊，你到底辞不辞职！”

“你要是不辞职，我现在就把这孩子掐死！你等着给我跟你外孙收尸吧！”

她疯了一样冲向婴儿床，一把推开李翠花，双手掐住了婴儿脆弱的脖子。

孩子瞬间被惊醒，发出一声微弱的啼哭，脸涨得通红。

李翠花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哎哟我的天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杀人啦！亲妈杀儿子啦！”

女婿也慌了，想上去拉，又怕伤着孩子。

只有我。

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女儿一边假装用力，一边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哪怕是拿刚出生的孩子当做筹码。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断了。

这就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好女儿。

我失望透顶。

不仅是对她这个人，还是对自己的教育。

我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护士站的电话。

“302病房，产妇情绪激动，试图伤害婴儿，麻烦叫保安。”

女儿愣住了。

她的手松开了一些，孩子趁机大哭起来，声音洪亮。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妈。

“妈……你报警抓我？”

我平静地挂断电话，看着她。

“既然你不想活，那我也没必要拦着。”

“既然你不想养孩子，那我也没义务帮你养。”

“赵梦瑶，你是个成年人了，别总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

“这套，我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