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兰贵人僵住。
“本宫说,跪。”
两个嬷嬷压着她的肩膀,用力往下一按。
噗通一声,兰贵人膝盖狠狠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惨叫一声,还想挣扎。
“磕头。”
我继续说,
“为你做过的每一件事,向温贵妃,向皇嗣,向这宫里的规矩......”
“磕到你记住为止。”
嬷嬷按着她的后颈,将她的额头压向地面。
咚。一声闷响。
兰贵人痛呼。
咚。第二声。
额头上立刻见了红。
咚。第三声。
血顺着她的眉骨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她起初还在哭骂,到后来,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和机械的磕碰声。
尊严,脸面,宠妃的傲气,在这一下下撞击中,碎得干干净净。
萧靖看着,手指掐进掌心,骨节泛白。
他猛地站起来:“母后!够了!兰儿她毕竟......”
“皇帝。”我打断他。
他看向我。
“你,也跪。”
萧靖愣住,仿佛没听懂。
殿内所有宫人,瞬间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母后......”
萧靖脸色变幻,“您说什么?”
“本宫说,”
我重复,“你,也跪。”
萧靖胸膛起伏,声音带了怒意:“朕是皇帝!是天子!岂有天子跪他人之理!”
我重新看向萧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萧靖,你听清楚。”
“在本宫眼里,你从来不是什么天子。”
“你只是本宫那个......不孝、无能、宠妾灭妻、昏聩糊涂的儿子。”
萧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褪尽。
“现在,”我问,“你跪,还是不跪?”
殿内死寂。
只有兰贵人细微的、带着血的抽泣声。
萧靖站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许久。
他膝盖一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跪了下去。
“跪足三个时辰。”
我起身,走下主位,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
“少一刻,便加罚一日。”
我走向殿外,温瑜已抱着孩子在那里等我。
她看着殿内的情形,眼眶微红,紧紧抱住了怀中的襁褓。
我接过她怀里的孩子,揽住她的肩。
“走。”
是夜,慈宁宫侧殿。
烛火已熄。
温瑜和孩子在里间安睡。
我躺在榻上,睁着眼,看着帐顶。
窗外,有极细碎的声响,窸窸窣窣。
像老鼠,又像夜行的猫。
声音移到窗下,停住。
一根纤细的竹管,悄无声息地捅破了窗纸,探入室内。
竹管口,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烟,缓缓飘散出来。
我轻轻吸了吸鼻子,很快,头脑开始发晕,眼皮沉重。
我知道,是时候了。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