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是满眼的白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味。
我动了动手指,手背上还扎着针。
床边趴着一个人,头发花白凌乱,是阿含。
她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我。
“雪儿!你醒了!医生!医生!”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不一会儿,医生护士涌了进来。
检查一番后,主治医生看着我,叹了口气:“小姑娘,你的胃……”
“已经癌症晚期了。”
医生又叹了口气,“本就严重营养不良,又受了重击,癌细胞已经扩散。现在手术也……”
门口传来“砰”的一声。
阿兰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热水瓶摔碎了,热水洒了一地。
“大夫,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才十八岁啊!”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吧,不治的话,也就这一两个月了。”
阿兰爬过来,跪在医生面前磕头。
“大夫,求你救救她!我有钱,我有钱!”
她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把零碎的钞票,有一块的,五毛的,最大面额是五十。
“救救她……我就这一个闺女……”
我眼泪滑落,挣扎着想下床:“妈,没事的,我不治了。”
“不行!”
阿兰吼了我一声,这是她第一次对我凶。
“必须治!妈去卖血,妈去卖肾,妈这条命都给你!”
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悦挽着我妈的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我妈穿着皮草,皱着眉:“行了,别演了。警察打电话说悦悦欺负你?林雪,你要点脸,别碰瓷。”
林悦对着镜头就哭上了:“姐姐,我知道你怪爸妈不认你,可你也不能联合外人来讹我啊。”
“那天我就推了你一下,你自己吐的血包,现在还赖上我了?”
记者们的闪光灯咔咔响。
“林雪小姐,你策划这场直播是为了报复养父母吗?”
“听说你没有生病,一切都是作秀?”
阿兰爬起来,像老母鸡护崽子一样,张开胳膊把我护在身后。
“滚!你们都滚!我闺女都要死了,你们还来逼她!”
我妈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推开阿兰:“死老太婆,这没你说话的份!”
阿兰被推得撞在床头柜上,闷哼一声,却还是抓着床沿不松手。
医生看不下去了,把病历本往桌上重重一拍。
“够了!”
全场一静。
医生指着那张CT片子,盯着我妈:
“你就是她妈?那你自己看看这张片子!她的胃壁薄得像纸,全是溃疡。”
“你说她是装的?要不要我剖开给你看看是不是装的?!”
我妈愣住了,视线落在片子上,眉头皱起:“什么……肿瘤?”
林悦眼神躲闪,赶紧岔开话头:“哎呀医生,现在的假病历几十块钱就能买一份。姐姐为了骗钱真是下血本了。”
医生气笑了:“这是半小时前刚出的结果!不信,现在就可以再去拍一次!”
我妈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我,第一次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