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慌了:“雪儿,你别冲动!把东西放下!爸给你道歉,爸错了!”

我笑了,笑得满嘴是血。

“爱我?我发烧40度,你们说我矫情。”

“我考了第一,你们给考倒数的林悦买包。”

“我胃疼晕倒,你们嫌我挡路。这种爱,我不稀罕。”

远处,警灯闪烁,警笛声呼啸而来。

是我偷偷报的警。

林国富脸色煞白:“该死!警察怎么来了!快走!”

我妈拽着林悦就往车上拖。

那群保镖收起红毯,钻进车里。

脖子上的血还在流,我跪在地上,爬向阿兰。

“妈……”

阿兰动了动,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我脖子上的血,瞳孔骤缩。

“闺女……疼不疼……”

她想伸手,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彻底陷入黑暗前,我听见有人大喊:“快!担架!还有呼吸!”

再醒来,房间宽敞明亮,窗台摆着鲜花。

“醒了!医生!她醒了!”

阿兰扑到床边,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抓着我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吓死妈了……你睡了三天啊……”

领头的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冲我笑了笑:“小姑娘,命真大。”

“你的事在网上传开了,全国网友给你凑了几百万医疗费。”

“我们专家会诊后,发现你的肿瘤是特殊类型,昨晚连夜做了切除手术,很成功。”

我愣住了。

“你是说……我不用死了?”

医生点点头:“还要配合化疗,过程会很痛苦,但只要挺过去,就很有可能痊愈。”

我看向阿兰。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都在抖,一边哭一边双手合十拜着天花板。

我反握住那双粗糙的手,指尖都在颤抖。

化疗的日子,比死还难受。

药水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像是无数蚂蚁在啃骨头。

我吐得昏天黑地,胃里没东西,就吐黄水、吐胆汁。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枕头上全是。

每次看到那些头发,我就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哭。

阿兰不说安慰的话。

第二天,她顶着个光头走进病房,手里拿着把推子,嘿嘿傻笑。

“闺女,看妈这发型,凉快!省洗发水!”

她摸着自己青灰色的头皮,像是在炫耀什么宝贝。

我看着她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眼泪止不住,却又想笑。

“丑死了。”

“丑怕啥?咱娘俩一起丑,谁也别嫌弃谁。”

她笨拙地给我剃了头。

镜子里,两个光头凑在一起。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光头也没那么难看。

那个冬天特别漫长,但病房里总是暖和的。

网友捐的钱足够治疗,甚至还有富余。

阿兰也没闲着,她在医院找了份护工的活,帮人擦身翻背,倒屎倒尿。

她说:“钱是好心人给闺女救命的,咱不能坐吃山空。妈还能动,能挣一点是一点。”

我心疼她,让她歇歇。

她眼睛一瞪:“歇什么?我得攒钱给你买那个什么……蛋白粉!大夫说了,喝了那个长肉!”

她怕我还要受苦,想给我多攒点底气。

外面的世界却已经翻了天。

林家的股票彻底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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