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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君山的帮助下,公司董事会通过了剥夺谢景云总裁的身份。
谢景云浑浑噩噩的回到别墅,推开大门时,正听见林清雅尖利的训斥声,
“废物!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让你炖的燕窝要冰糖少放,你想甜死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佣人战战兢兢地低着头,手里的炖盅差点被她挥手打翻。
林清雅穿着昂贵的真丝睡裙,肚子还没显怀,却已经摆出了女主人的架子。
脚边堆着刚拆封的奢侈品礼盒,琳琅满目得晃眼。
看见谢景云进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扬手。
“景云,你可回来了。”
“前几天拍卖会那条粉钻项链,王太太说被你拍下了?赶紧给我拿来,我明天要戴去参加派对。”
谢景云站在原地没动,客厅的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刚从公司狼狈地回来,西装上还沾着沈君山踹出的脚印,头发凌乱。
可林清雅眼里只有那些亮晶晶的珠宝,连他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懒得多看一眼。
“项链在书房。”
他深呼了一口气,还是想给林清雅一次机会。
他们这么多年的爱意,不是假的。
他沙哑又带着一丝哽咽,
“雅雅,我问你件事。”
林清雅正指挥佣人把新到的包包摆进衣帽间,闻言头也不回:
“什么事啊?快说,我还要试新衣服呢。”
“那天绑在哥身上的炸弹……”
谢景云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背影,一字一顿地问,“到底是不是假的?”
林清雅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转过身,脸上堆起委屈的表情。
“景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是玩具吗?沈梨那个贱人是不是又和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能信她不信我?”
她走上前想去挽他的胳膊,却被谢景云不着痕迹地避开。
他看着她,眼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在慢慢冷却:
“我再问一遍,炸弹是不是你换过了?”
他想起监控里哥哥被炸得支离破碎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多希望林清雅此刻能说句实话。
哪怕承认是一时糊涂,他或许……或许还能骗自己。
可林清雅却突然炸了,尖声叫道:
“谢景云你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就因为沈梨那个贱人的几句话。”
“她嫉妒我能得到你所有的东西,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你怎么这么傻?”
她伸手去推他,肚子却“不小心”撞到沙发扶手,立刻捂住小腹哎哟起来。
“哎哟……宝宝好像踢我了……都怪你,非要提那个傻子,吓着我的孩子了……”
这熟悉的把戏,谢景云曾经百看不厌,甚至觉得她娇蛮得可爱。
可现在看着她浮夸的演技,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慢慢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他返回爆炸现场找到的。
炸弹残骸上的一小块芯片。
那是专业爆破装置才有的元件,绝不是什么玩具。
“雅雅。”
他把芯片放在掌心,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看这个,认识吗?”
林清雅的脸色“唰”地白了,眼神慌乱地躲闪:
“什……什么东西?脏兮兮的,快拿开!”
谢景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原来真的是她。
那个他捧在手心宠了这么久的女人,那个他为了她不惜伤害所有亲人的女人。
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他想起自己对沈梨的眼泪视而不见,对哥哥的惨叫充耳不闻。
甚至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孩子。
那些被他当作“为爱牺牲”的疯狂,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被人玩弄于股掌的笑话。
林清雅见他脸色不对,又想故技重施,扑过来抱住他的腿,
“景云,我错了……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我怕沈梨回来抢你……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谢景云缓缓站起身,甩开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