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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给谢景云叫了救护车,算是还他救我的恩情。
谢景云被抬上担架时,腹部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涌。
谢景云在ICU躺了七天,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手里的文件袋。
里面是炸弹残骸鉴定报告,他指示保镖殴打哥哥的录音,以及他承认“明知炸弹可能有危险却放任不管”的监控录像备份。
“沈梨……”
他声音嘶哑,想要伸手碰我,却被我后退避开。
“签字吧。”
我将认罪书推到他面前,钢笔在他手背上敲了敲。
“承认所有罪名,我让律师帮你争取量刑。”
他看着文件上“故意杀人罪”几个字,泪流满面。
“我没有想杀哥……我只是被雅雅骗了……”
“是不是故意,法律会判断。”
我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但你踢断他的腿、看着他被炸弹威胁却不阻止,这些总做不了假。”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他颤抖着签下名字。
与此同时,看守所传来消息,林清雅流产了。
据说她被关进看守所后,得知谢景云不仅没死,还准备“出卖”她指证所有罪行。
当场情绪失控,用头撞向墙壁,等被发现时,血已经浸透了衣服。
医生说,是剧烈撞击和长期精神紧张导致的流产。
我去看守所看过她一次。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形容枯槁,眼神却依旧狠毒。
“沈梨,你满意了?我失去了孩子,景云也要坐牢,你赢了所有,可你爱的人都死了,你不过是个守着空壳的疯子!”
我看着她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至少我问心无愧。”
“而你,想要的权势地位也同样什么也没有了。”
林清雅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嘶吼着要冲过来,被狱警强行拖了出去。
最终,谢景云和林清雅都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了。
宣判结束后,谢景云还在朝我大喊:“沈梨!等我出来!我还会找你!”
我没有回头。
阳光透过法院的玻璃窗落在身上,却暖不了那颗早已冰封的心。
我走出法院,大伯在门口等我。
“都说女孩子不能继承家业,我却不那么认为。”他拍了拍我的肩。
“阿梨,不试试怎么知道?”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明明也是很优秀的,谢景云会的所有东西我也都会,为什么我试着掌管公司呢?
从那天开始,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事业上。
雕塑作品也频频获奖。
偶尔会收到监狱的信,谢景云的字迹越来越潦草,字里行间全是忏悔和对“重新开始”的幻想。
我一封都没回,只是每次收到信,都会去墓园坐一会儿,告诉哥哥:
“你看,伤害我们的人,都在该在的地方。而我,会带着你的份,好好活下去。”
风穿过墓园的松柏,沙沙作响,很像哥哥小时候总爱凑在我耳边说的那句:“阿梨,别怕,哥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