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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隔壁做笔录,听着她在那边大喊大叫:
“我要见我女儿!李春晚!你就这么看着警察抓你妈?你个白眼狼!你说话啊!”
我平静地签完字,对警察说:
“叔叔,我可以不追究她给我下药的事,但我请求申请人身保护令。”
“在高考结束前,我不想再见到她。”
走出派出所时,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我的班主任陈老师,还有闻讯赶来的小姨周丽芬。
“晚晚!”小姨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眼泪瞬间打湿了我的肩膀,“你妈她……她是不是疯了啊?她怎么能给你吃那种药!”
我看着小姨,这个前世一直被我妈蒙在鼓里,直到我死都以为我是“坏孩子”的女人。
“小姨。”
我轻轻推开她,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有些事,我本来想高考完再说。但既然闹到这一步,你看看吧。”
那个袋子里,装着我爸的烈士证明复印件。
还有我妈这些年以“父亲赌博欠债跑路”为由,向小姨借钱的转账记录。
“我爸是救人牺牲的英雄,抚恤金早就发下来了。”
“但我妈告诉你,我爸是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让你帮着还。”
“这些年,你给了她差不多二十万吧?”
小姨颤抖着手打开袋子,看到那张鲜红的烈士证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怎么会……姐她明明说……”
小姨的声音都在抖:
“她说姐夫把房子都输了……她说那些债主天天堵门……”
“房子没输,还在我妈名下。”
“债主是她雇的演员,也就是那天在社区配合她演戏的几个‘恶邻居’。”
我残忍地撕开了这层血淋淋的真相。
“小姨,她骗了所有人。”
“利用你的心软,利用我的名声,利用我爸的死。”
“她就是个吸血鬼,吸干了我们所有人的血,来滋养她那个‘苦命女人’的人设。”
小姨瘫坐在派出所门口的台阶上,号啕大哭。
那一刻我知道,我妈失去了她最后的亲人。
高考剩下的几门,我是住在陈老师家里考完的。
没有了周丽娟的“十全大补汤”,没有了她的考场哭丧,我发挥得异常稳定。
但我知道,这事儿没完。
我妈声称自己有严重的癫痫,办理了取保候审。
她回家的第一件事,不是反省,而是开启了新的谎言剧本。
高考出分那天,我查到了成绩:689分。
还没等我高兴,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
所有的亲戚,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很久不联系的远房表舅,都发来了信息。
内容出奇的一致:
“晚晚,你妈都要死了,你就别记仇了。”
“百善孝为先,就算她做错了事,那也是为了你好。”
“现在她肝癌晚期,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上一所本地大学,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做人不能太绝,你妈为了生你,落了一身病……”
我点开朋友圈,看到了我妈发的最新动态。
一张黑白的CT片子,配文是:
“生命倒计时。我不怕死,只怕我的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孤单。”
“原谅妈妈自私一次,想把你留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