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应年的别墅搬出去的那天。

我独自搬去了市中心那套平层。

比不上别墅那么大,也不小。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太空了。

空到我能听见心脏的回响。

身体累到了极限,我强迫自己入睡。

可一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支离破碎的画面。

我想起大学的时候,顾应年不知道在哪里兼职。

顾应年长得好。

学校里慢慢传出有富家大小姐看上了顾应年的绯闻。

我想,顾应年那么好,他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可另一方面,我就是止不住地流眼泪。

顾应年大半夜急匆匆地跑到我的宿舍楼下。

怀里揣了一小捧有点蔫巴的玫瑰,轻轻替我擦去眼泪。

“别哭了,我是你,一直都只会是你的。”

那是第一次他正式跟我告白。

梦境换得很快。

忘记了是哪一年,我在街道上发传单。

看到了我的生母。

她牵着一个壮实的小男孩,给他买了很丰盛的全家桶。

那天我发了烧。

顾应年背我去医院吗,我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肩头问他。

“顾应年,为什么她不要我呢。”

“她把小孩养得很好,全家桶有点贵都能买,为什么不要我呢,我不好吗。”

“顾应年,你打几份工啊,我这么难养,你不要再管我了,不然你也会不要我的”

他背着我稳稳地往前走,轻声哄我。

“你最好,你是全天下最好养的小姑娘,我不会不要你的。”

可爸妈不要我了。

顾应年也还是不要我了。

连我肚子里来过的两个孩子也不要我了。

连我自己,也不要自己了吗?

不行的,不可以的。

我睁开眼,不敢再睡了。

月光照得窗帘的影子摇晃。

我抓紧杯子,哭得泣不成声。

可我活了27年,实在是很没用。

我没有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分手了独美潇洒,活得风生水起。

我不太好。

我睡不着,不敢睡,连东西都吃不下去。

我很努力地想挽救了。

我扔掉手机,听枯燥无味的书...统统没用,

我没办法了,只能吃安眠药。

最开始是一片,后来是2片,3片。

可有一天,我昏头了忘记自己吃了多少颗。

意识开始不受控制的时候。

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打了120的电话。

醒来时,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道的时候,我知道我给自己闯祸了。

医生看我的眼神很怜悯。

“沈小姐,你现在的精神状况,还是住院治疗得好。”

我没有抗拒,我好像真的生病了,我应该好好治疗的。

住院前,我委托了中介,把那套平层卖了。

太大了太空旷了,我很害怕。

我又住进了精神病院,这次是我自愿的。

每次都有医生来跟我聊天。

她跟我说。

“生命很长,朋友,爱人都是阶段性的,都是生命中短暂的过客。”

我笑了笑,谢了谢她的好意。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的。

从7岁时,我和顾应年在孤儿院里相依为命。

他说得没错,我们是长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哪一部分是我的,哪一部分是他的。

我们筋连着筋,才长到了现在。

我不知道该怎么把他还给他,把我还给自己。

我是用刀生生隔开的。

然后身体留下了一个怎么填,都填不满的大洞。

我要填满自己的洞。

填满了,我就好了。

我很积极地配合治疗。

医生偶尔会组织病友一起锻炼身体。

我跟着医生的指令,抬手,抬腿,转胯。

身体好像莫名健康了很多。

有时候我会教大家一起做手工。

我的手比较巧,医生会毫不吝啬地给我夸奖。

我也不知道过了几个月。

医生告诉我,我的病控制得很好。

我可以出院了。

我很迷茫,真的好了吗,我的洞真的填满了吗?

我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中介把我的房子卖出去了。

他告诉我,有天一个很奇怪的怪人来过,半夜敲门,好像是在找我。

问我要不要联系看看。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