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应白走了。
被后悔折磨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清晰地知道。
明湘不会原谅他。
他是个贪图一时新鲜的背叛者。
他飞回了北城。
明湘托中介卖出去的房子，每一个都是他自己买了回去。
他买了很久都没去过，后来某天鬼使神差地进去，发现家里没有被搬空，什么都在，只是很久没人住，有些灰尘味。
顾应白心血来潮。
一件件翻过明湘留下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再找些什么，或许只想找些明湘存在过的痕迹。
他翻到一张贺卡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那是他的字迹。
“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啊，好想快点娶湘湘，在一起一辈子。”
单纯的话语，幼稚的让人发笑。
可他看到了背面，是我的字迹。
“哪怕生活不好，我也愿意嫁给顾应年大笨蛋，在一起一辈子。”
顾应白突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板上。
二十多年的分离痛。
毫不留情地压垮了顾应白。
他过得浑浑噩噩。
只是每天都在做同样的梦。
他和明湘，青梅竹马，亲密无间。
只是当这样的亲密成了一种习惯。
他慢慢觉得可有可无，没了，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可他忘记了，长在身体里的皮肤，血肉，健康的时候是毫无知觉的。
一旦挖出，才锥心蚀骨。
顾应白一直没找人，身份摆在那里，爬床的人络绎不绝。
可顾应白觉得自己遭到了报应。
没有反应，通通没有反应。
他想，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可他等啊等，等到了沈明湘结婚。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师，为人看起来很简单。
沈明湘一看他，他的脸就会通红。
顾应白把这个男人查了个底朝天，希望挖出一点黑料，哪怕一点就好。
这样他就能冲到沈明湘面前，告诉他，这个男人不好，不要跟他结婚。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婚礼那天，沈明湘穿着设计简单的裙子。
顾应白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他逃出了大厅，忍不住地狼狈落泪。
他想冲上去，如果跪下来，他愿意跪下来，求她不要结婚。
他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可不可以不要抛下她。
可沈明湘看起来笑得很幸福。
顾应白逃了，把自己灌得烂醉。
这些年，他的生活习惯不太好，心脏出了点问题。
医生告诉他要爱惜身体。
但他只想麻痹自己。
又过了两年。
沈明湘生孩子了，小姑娘冰雪可爱。
像极了沈明湘。
顾应白盯着小姑娘的酒窝，看着看着就哭了。
他想起自己从前。
因为没有家，很想和明湘组成家庭，再生个孩子，又像他，又像明湘。
他给他全部的爱。
他有过机会的。
被他的贪心丢掉了。
他很想抱一抱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到摸商人，被吓跑了。
他把自己关进房子里。
一瓶一瓶地往下灌酒。
心脏传来了剧烈的警报。
顾应白紧闭着双眼。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做梦了。
求婚的那天，他什么也没做。
明湘接过他的戒指。
他们激动地抱在一起。
顾应白郑重地许诺。
“湘湘，我爱你。”
“爱你一辈子。”
空荡的酒瓶子砸在了地上。
终究是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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