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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我,又怨毒地瞪向口无遮拦的陈莉。
警察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其中一个皱着眉问:
“怎么回事?这里面还有别的案情?”
我的身体在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二十年的婚姻,原来只是巨大的骗局,一个从根上就烂透了的谎言。
我不是不能生育,我做过检查,我的身体很健康。
是陈峰不能生。
当年是他哭着求我,说我们去做试管婴儿吧,他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我心疼他,我同意了。
那些冰冷的针管,那些繁琐的检查,那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希望。
我以为我们是在为共同的未来努力。
原来,我只是陈家免费的子宫,免费的保姆而已。
我的视线从陈峰那张惨白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陈悦身上。
她刚才脸上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后的烦躁和不耐烦。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陈悦。”
我叫她的名字,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陈悦躲开我的视线,嘴硬地回了一句。
“知道什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我亲生的。而是陈锋和于菲菲的女儿。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不对!”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绝望和质问。
被我这样逼问,陈悦终于不装了。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怨怼和责备。
“知道了又怎么样!这很重要吗?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无理取闹吗?”
无理取闹?
我被骗了二十年,我养大了别的女人的女儿,现在,我成了无理取闹?
“你看看我爸!他都快被你逼死了!”
陈悦指着面无人色的陈峰,对我大吼。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当年的难处吗?他只是想留下念想,他有什么错?”
“那我呢?我有什么错?我就活该被你们父女俩蒙在鼓里,当一个又出钱又出力的傻子吗?”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陈悦看到我的眼泪,非但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更加不耐烦。
“行了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她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我,说出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反正都是养女儿,养谁不是养?我是不是你亲生的,有那么大区别吗?我爸养了我二十年,你养我二十年,以后我一样会给你们送终。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二十年的母爱,二十年的付出,在她眼里,只是一场可以计较得失的交易。
我看着眼前这对冷漠自私的父女,看着这个我亲手打造的,金碧辉煌的牢笼。
一切都够了。
我擦干眼泪,拿起我的包,转身就走。
“素梅你要去哪!”陈峰想来拉我。
“去一个没有你们陈家人的地方。”
我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站在楼道里,拨通了那个未接电话。
“张律师,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