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寒假,我只有一床薄薄的用了几年的秋被,而妹妹却是用的羽绒被,屋内永远开着空调。

但是寒假开学的第一天,沈若涵却突然晕倒了。

送到医院一查,急性心肌炎,情况危急直接进了ICU。

医生说,需要用最好的药,一天的费用就是几万。

加上后续治疗,至少准备一百万。

一百万。

对于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以为他们会犹豫,会算计,会像对我那样。

可是他们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治!花多少钱都治!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她才十五岁啊!”我妈跪在医生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二话不说,回家拿了房产证,直接去中介把房子挂了急售。

为了快速变现,甚至比市场价低了二十万。

车子也卖了,家里的定期存款全都取了出来。

短短三天,他们凑齐了一百万。

看着他们为了沈若涵忙前忙后,一夜白头,我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嫉妒。

只有一种彻骨的寒意。

原来,他们不是没钱,不是不懂爱。

他们只是不爱我。

沈若涵在ICU住了半个月,终于转危为安。

而我,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为了攒钱备考日夜颠倒,得了严重的胃溃疡。

医生建议我住院输液,费用大概两千。

我拿着单子走到我妈身后,小声说:“阿姨…我也病了,医生说要输液……”

她正端着一碗进口燕窝,一勺一勺地喂给沈若涵。

回过头看我时,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输液?输什么液?你妹妹刚从鬼门关回来,家里为了给她治病已经倾家荡产了,你这时候来添什么乱?”

“可是我吐血了…”

“吐血怎么了?死不了!”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单子,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两千?你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喝点热水就好了,别那么娇气!”

说完,她把单子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你要是非要治,行啊。”

“这钱算借你的,利息按高利贷算,日息千分之五。还有,因为你生病耽误了照顾你妹妹,误工费也要扣,一天二百。”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纸团,又看了看病床上正喝着进口燕窝的沈若涵,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好,我不借了。”

可是,钱从哪里来?我被逼得走投无路,最后只能进了一家假发店。

“老板,收头发吗?”

这头长发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

留了三年,本来是想等考上大学,拍一张美美的证件照。

老板看到我的头发,眼睛都亮了:“小姑娘,你这头发好啊,一千五,卖不卖?”

一千五,还差五百。

我咬咬牙:“两千,两千我就剪。”

“行!”

剪刀“咔嚓”一声,我留了三年的长发变成了短发。

我拿着那两千块钱,去医院交了费,输上了液。

晚上回到家看见我一愣,随后问道:

“沈佳悦,你的头发呢?”

她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短发,伸手扒拉两下,像是在碰鸡窝。

“你把头发剪了?谁让你剪的?”

“你知不知道我养这头发花了多少斤大米?那是我的财产!”

头皮传来剧痛,我咬着牙没出声。

“卖了多少钱?交出来!”

她开始搜我的身,连我的袜子都不放过。

那一刻,我真的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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