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味,总是能勾起我不好的回忆。

推开病房门,我看见了我妈。

她瘦得脱了相,躺在病床上全身插满管子。

沈若涵坐在旁边玩手机,看见我进来,只是抬了下眼皮。

“佳悦...你来了...”我妈捡到我眼里冒光。

我爸搓着手站在一旁,一脸局促: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佳悦啊,你看你妈都这样了,那个钱...”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病床前,

“听说你想见我?”

她费力地伸出手,想抓我的手:

“佳悦,妈错了,妈以前不该那么对你...你救救妈,妈不想死……”

这一幕,多像当年我胃出血上求她的时候。

“救你可以。”我打开随身的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先把账算清楚。”

“什么...什么账?”我爸愣住了。

“那八十万的债啊。”我将文件摊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整理的还款说明。”

“大学四年,我没花家里一分钱。助学贷款已由我自己全部还清,生活费、学费均由我的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收入支付。”

“按照你们当年的算法,我十八岁离家,欠债八十万,但这八十万的构成里,包含了房租、抚养费等大量不合理收费。”

“根据《民法典》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所以,十八岁之前的吃穿住行,是你们应尽的法定义务,不能算作债务。”

我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一家人,继续说:

“所谓的‘出生费’十万,属于紧急医疗支出,但签署手术同意书的是你们,我当时作为新生儿无民事行为能力,无法构成借贷关系,这笔钱,法律上我一分都不需要还。”

“不过,”我话锋一转,“鉴于你们确实生了我,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我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里有五万块。算是我一次性付清的,道义上的赡养费。”

“以后每个月,我会按照我户籍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给你们打两千二百元生活费,直至你们去世,所有转账记录,我都会请律师公证。”

“五万?!”沈若涵第一个尖叫起来,

“你打发叫花子呢?妈换肾要五十万!你在深圳年薪百万,开豪车住海景房,就给五万?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我转头看向她,

“沈若涵,你手上的最新款手机,你身上这件外套,随便卖掉都不止五万吧?你妈病危,你不卖你的奢侈品救命,反而指望我这个被你们赶出家门的‘外人’?”

“你...”沈若涵气结。

我爸也急了:

“佳悦,你怎么能这么算账呢?那是法律,这是亲情啊!你妈都要死了,你还跟她算这么清?”

“是你们先跟我算账的。”我声音陡然提高。

“十八岁生日那天,是谁让我签下三米长欠条的?是谁说喊一声妈要付五十块的?是谁说我是个‘赔钱货’‘不良资产’的?”

“现在资产升值了,你们想来收割了?晚了。”

“这五万块,你们爱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说完,我作势就要收回卡。

“要!我要!”我妈拼尽全力喊了一声,她颤抖着手,一把抓过那张卡,

“五万也是钱...先交住院费...”

看着她那副贪婪又卑微的样子,我内心一点波澜也没有。

“行,那钱给你们了。以后别再找我。”我转身要走。

突然,医生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病人家属,肾源配型结果出来了。”

“大女儿沈佳悦,配型不成功。”

“小女儿沈若涵配型全相合。如果不考虑排异反应,是最佳的肾源。”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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