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全族二十口人吃完十八万的澳龙宴,齐刷刷看向我。
“江寒,还是老规矩,这顿饭我们AA。”
大伯剔着牙,指了指我:“你一个人A全部。”
我气笑了:“凭什么又是我?”
堂哥把一份协议拍在桌上,理直气壮:
“凭你送外卖时我们点了餐!凭你卖彩票时我们买了号!我们是你衣食父母!”
“听说你换了份高薪工作,签了这份协议,以后你业绩我们全包了!但这顿饭钱和年底分红,你必须得掏!”
看着那份《亲属助力业绩承诺书》,我眨了眨眼,咽回了嘴边的话。
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刚换了份火葬场入殓师的工作,正愁没业绩呢,你们就主动送上门了?
1
我毫不犹豫签下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
大伯母见我签字,立马喜开颜笑。
“这就对了嘛,江寒,你也终于像个人了。”
“懂得报答养育之恩,不枉我们这些年这么照顾你。”
照顾?
我在心里嗤笑。
我爸妈车祸去世那年,赔偿金一共一百二十万。
全被大伯拿走了。
美其名曰帮我存着,等我娶媳妇再拿出来。
可结果呢?
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全是靠我自己申请的助学贷款。
甚至生活费都是我没日没夜兼职赚来的。
而那笔所谓的“老婆本”,变成了堂哥江明的宝马五系。
每年过年,江明收着红包,数钱数到手抽筋。
大伯只会丢给我十块钱红包。
就这十块钱,还得我给他们全家磕头。
还得说尽吉祥话,祝他们发财,祝江明步步高升,才能拿到手。
有一年我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大伯母还嫌我弄脏了地板,让我滚出去擦干净再进来。
江明把脚架在桌子上,晃着二郎腿,一脸戏谑看着我。
“江寒,听说你新工作工资挺高?”
“不过看你这怂样,肯定是去给人端屎端尿的护工吧?”
“来,正好我脚酸了,你现在就给我捏捏,练练手。”
“伺候好了,哥赏你个百八十块的。”
大伯也在一旁剔着牙帮腔。
“明儿说得对,你这命贱,也就适合干这种伺候人的活。”
“哪像我们家明儿,那是做大事的料,将来是要当大老板的。”
“你好好干,以后明儿发达了,让他给你安排个扫厕所的活,也比你在外面瞎混强。”
我盯着江明那张油腻的脸,没有生气。
反而在心里认真盘算着。
这体型,一百八十斤有了吧?
一般的骨灰盒怕是装不下,得选个加大号的。
既然是自家堂哥,怎么也得给他选个八千八的套餐,送全套纸扎别墅。
我收好合同,脸上挂着温顺的笑。
“大伯,哥,你们放心。”
“既然签了字,我一定给你们提供最顶级的服务。”
“绝对让你们体验到什么叫宾至如归,什么叫人生巅峰。”
江明听了,得意地大笑起来。
“算你识相!”
说着,他“咳——tui”一声,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我的皮鞋上。
“擦干净。”
“你这种没骨头的软蛋,活该一辈子被踩在脚下。”
周围的亲戚们哄堂大笑,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江家的一条狗。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我默默蹲下身,拿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掉鞋上的脏东西。
擦完后,我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
将卡里所有的钱,一共五万块,全部打给了单位的对公账户。
备注:加急业务预付款。
然后给单位群里发了条信息:
“大过年的,辛苦兄弟们加加班。”
“位置发过去了,准备接收货物。”
“全套VIP服务,千万别给我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