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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瓶茅台下肚,桌上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大伯一家红光满面,仿佛那两百万已经揣进了兜里。
饭局进行到一半,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我特意开了免提,放在桌子中央。
电话那头,传来火葬场馆长赵总的咆哮声。
当然,我给他的备注是“赵总”。
“江寒!业绩呢?!”
“炉子都烧红了,怎么还没货?!”
“要敢亏待客户,你就给我滚蛋!”
声音震耳欲聋,带着一股子火气。
但在酒精的麻醉下,这帮亲戚根本听不出不对劲。
江明喝得舌头都大了,醉眼朦胧地指着我笑。
“哈哈哈......炉子烧红了?”
“江寒,原来你是去伺候大老板洗桑拿去了啊?”
“还是被我说中当男护士,给人做热疗呢?”
“怪不得说炉子烧红了,这行话挺骚啊!”
他为了在我面前显摆威风,更为了那两百万的分红。
拍着胸脯,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这点业绩,我包了!”
“不就是去躺着让人伺候吗?我去!”
“我身板好,耐造!让那个赵总冲我来!”
亲戚们哄堂大笑,言语间充满了对护工职业的鄙视和羞辱。
大伯母还推了推江明:“去吧去吧,帮你弟弟把业绩冲上去,回头分红咱多拿点。”
我强忍着笑意,对着电话说:
“赵总,货源马上就送过去。”
“绝对新鲜,刚出炉的。”
挂了电话,饭局也差不多结束了。
大家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大伯母还在算计着怎么分我的年终奖,嘴里念叨着要买貂皮大衣。
到了饭店门口。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商务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身漆黑,没挂牌子,车窗贴着深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这是馆里专门用来拉私活的车,低调,隐蔽。
两个同事穿着一身黑西装,戴着白手套走了下来。
大伯一看这阵仗,以为是豪车接送。
指着同事的鼻子就骂:
“怎么才来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没看见我们这么多人吗?开个商务车够谁坐的?”
“赶紧的,开门!耽误了大家回家的时间,小心我让江寒扣你们工资!”
同事们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我赶紧走过去,给领头的同事老王使了个眼色。
低声说道:
“王哥,这是家里送来的特殊件。”
“一切从简,不用走程序,今晚就烧!”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
干这一行的,什么奇葩家属没见过?
既然家属要求“加急”,那就加急。
大伯母嫌江明喝得烂醉如泥,太重了,扶不动。
直接招呼同事:“愣着干嘛?把担架床推过来啊!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老王二话不说,从车后拉出一张尸体转运用的担架车。
熟练地把醉昏过去的江明抬了上去。
为了防止“货物”滑落,还贴心地给他扣上了绑带。
最后,习惯性地掏出一块白布,从头到脚盖了上去。
“哎哎哎!盖脸干什么?”大伯母嚷嚷了一句。
我赶紧解释:“大伯母,这是为了挡风,这车空调凉,别吹感冒了。”
“赶紧拉走吧,一身酒气熏死人了!”
大伯挥手示意同事赶紧开车,一脸的嫌弃。
“明儿,你去帮小寒冲业绩,明天早上再去接你!”
商务车直奔火葬场。
我站在路边,差点笑出声。
还想回来?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