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

大伯一家哭天抢地,指着我说是杀人犯,要求警察立刻枪毙我。

“警察同志!他杀了我儿子!还被烧成灰啊!”

“救命啊!这是个变态杀人狂!”

我淡定地把协议递给警察,解释这是家庭内部的纠纷。

警察看着那份奇葩的协议,也是一脸无语。

但毕竟涉及到人命,还是带着我们一群人赶往火葬场“指认现场”。

一路上,大伯母哭得嗓子都哑了,大伯则是一直在发抖。

到了火葬场停尸间门口。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啊——!鬼啊!别过来!”

“救命啊!我不死!我不想死啊!”

大伯母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是明儿!是我儿子的声音!”

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推开了停尸间的大门。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江明并没有死,也没有被烧。

但他现在的处境,比死还难受。

只见江明被扒得精光,四肢被皮带死死绑在冰冷的不锈钢清洗台上。

身上用红色的油性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穴位图和解剖线。

胸口写着“下刀处”,肚子上写着“取出内脏”。

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满身酒气的老头,正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对着江明的大腿比划着,嘴里还嘟囔着:

“这具大体老师......脂肪层太厚......不好下刀啊......”

“得先刮油......”

江明看到我们进来,眼泪鼻涕横流。

“爸!妈!救我啊!”

“这老头要剐了我啊!”

他没死,是我提前跟馆里打过招呼。

甚至老王都隐瞒了,刚刚电话里他便是刚得知消息。

原本我想跟他们全家同归于尽,但仔细一想,这些人根本不值得我这么干。

警察迅速控制了场面,查明这纯属误会。

老张头酒醒了一半,一脸委屈:

“我看他躺那一动不动,还有捐献协议,我寻思趁热乎......”

一场乌龙,最终判定属于民事纠纷。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就在大伯一家想把江明解开带走的时候。

馆长赵总拿着一张长长的账单出现了。

他黑着脸,指着清洗台旁边一台还在冒烟的机器。

“走?往哪走?”

“这小子刚才挣扎的时候,踢坏了我们刚进口的遗体防腐灌注机!”

“还有,老张头被他吓得心脏病差点犯了,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这台机器一百八十万,维修费加上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赵总按了按计算器,冷冷报出一个数字:

“一共二十万!”

“少一分钱,谁也别想走!”

大伯一家彻底傻眼了。

不仅儿子没死成,反而又背了一屁股债。

大伯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

“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二十万!我们要是有二十万,还用得着来这鬼地方吗!”

我看准时机,走上前去,叹了口气。

“赵总,这是我亲戚,能不能通融一下?”

赵总瞪了我一眼:

“通融?公司规定就是规定!”

“要么赔钱,要么留下来打工抵债!”

大伯一听要留下来打工,吓得脸都绿了。

在这全是死人的地方打工?那还不如杀了他。

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

“小寒......你那奖金......”

我两手一摊:“刚才不是给你们看了吗?还没到账呢。”

“而且,我刚入职就惹这么大祸,奖金估计也要泡汤了。”

大伯一家绝望了。

这时候,我“好心”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既然没钱赔,那就履行合同里的全族助力条款吧。”

“只要大家帮馆里推销出足够的墓地,这笔钱,或许可以抵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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