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工伤去世的赔偿金到账那天,我妈宣布了抽签分配财产。
弟弟运气好,抽中了长签,获得赔偿金两百万。
弟媳运气也不差,也抽中了长签,拿到房子一套。
而我为了照顾高烧的侄子最后抽,抽到了短签,要负责给我妈养老送终。
我弟偷笑:
“姐你这是真孝顺!”
侄子拍着手笑:“太好了!以后姑姑就是我们家的保姆了!”
我妈收起银行卡,连忙撇清关系:
“这是你自己运气不好,命中注定你该给妈养老,可不能怪妈偏心。”
我刚抬头,被请来做公证人的大伯,立马递过来一份养老保证书。
我感觉不对,趁他们核对数目时,把签筒倒了出来。
一块被折断的竹签赫然掉在了桌子上。
原来我抽中的给我妈养老送终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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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妈,这签怎么是断的?”
我捏着断签,冷冷的看向他们。
我妈王春梅的脸色“唰”地白了,跳过来就要抢。
“死丫头,你自己运气不好你怪谁?”
“你还想冤枉是你妈动的手脚?说你亲妈要害你?”
“这签筒是你大伯带来的!竹签是你弟买的!签是你自己抽的!”
“要怪就怪你自己,手气臭抽了个短的,这就是你的命!命中注定该给我养老送终!”
弟媳李娟立刻尖着嗓子帮腔:
“就是啊姐,做人可得凭良心!”
“这七年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让你孝敬妈怎么了?”
“你还想分房分钱?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大伯也摆出一副公正的姿态:
“姜薇,这抽签是大伯做的公证,你自己抽的短签,长短分明,这可抵赖不得”。
“磊子是姜家唯一的儿子,就算不抽签,你爸的钱留给他也是应该的,你就别惦记了。”
我看着眼前这几张理直气壮吸血的嘴脸,感到恶心。
妈妈出了严重车祸,三年行动不便,是谁辞职专心照顾她,陪她做康复训练恢复正常?
弟弟姜磊结婚钱不够,是谁掏空了工作的积蓄帮助他?
弟媳李娟生孩子没人照顾,是谁伺候的她坐月子?
侄儿姜小宝又是谁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
爸爸在工地出事昏迷那三个月,是谁医院家里两头跑,累到差点晕倒在ICU门口?
赔偿手续复杂难办,是谁一趟躺跑劳动局、找律师,看尽冷眼,磨破嘴皮子?
我为了全家耗干了自己,不上班、不恋爱,不结婚。
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不配分一分钱的免费保姆!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根断签紧紧攥在手心,粗糙的断面硌得我手生疼。
这疼让我清醒。
这是证据,得留着。
我目光转向桌上那份条款苛刻的像卖身契般的养老保证书。
只有签了它,那两百万和房子才会彻底落到姜磊和李娟名下。
不过,法律上也写着,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拿了钱的人,就应该负起赡养的义务。
我拿起笔。
“行,我签。”
姜磊和李娟对视一眼,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我妈明显松了口气,又习惯性使唤:“这就对了嘛!薇薇啊,签完了赶紧去厨房,小宝病刚好,得吃清淡的,你给他熬点粥。磊子说想吃红烧鱼,多放点辣。”
我在保证人落款处,用力写下“姜薇”两个字。
落笔的瞬间,我对这个家的最后一丝情意也断了。
签完,我拿出手机,对准保证书,断签,以及他们此刻毫不掩饰的欣喜表情,拍了几张照片。
“这保证书,我留个底,不过分吧?”
大伯尴尬地别过脸,咳了一声:“应该的,应该的……”
我妈却却炸了:“留什么底?信不过你妈还是信不过你大伯?赶紧做饭去!”
我没动,收起手机,径直向我的房间走去。
“你干嘛去,妈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我妈的声音里透出愠怒。
“收拾东西搬走。”
我头也没回。
身后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姜磊夸张的笑声:
“姐,就你那几件地摊货有什么好收拾的,能值几个钱?”
“你又没钱能去哪里?姐你不要冲动,你好好在家里孝顺妈我还能少了你一口饭吃?”
大伯刚要劝我几句,被我妈毫不犹豫地打断:
“让她收!让她走!”
她的声音充满不屑,很是笃定:
“她身上没钱又没有工作,出了这个门,我倒要看看她能去哪里!哼,不出三天,就得乖乖回来!”
李娟抱着侄儿逗弄:“小宝,你看姑姑,要出去体验生活咯!”
一字一句,都像针在反复扎我的心。
很好。
这让我走得更干脆,更不留恋。
我攥紧手心,回头挤出一个笑容:
“放心,不该我的东西,我一样不会拿。”
“既然房子归弟弟了,钱也归弟弟了。”
“那我这个外人,就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了。”
“毕竟,这个房子,我又没有份,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