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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我的房间,其实说杂物间更合适。
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护肤品是弟媳妇过期不要的,一个用了多年的帆布包。
最值钱的,是工作时留下来的旧笔记本电脑。
我把它们一股脑塞进行李箱。
客厅传来我妈尖利的声音。
“让她走!拿这个威胁谁呢?”
“就是,走了正好,回头把这间房改成小宝的玩具房!”
是我弟的姜磊的声音。
“她走了,小宝谁带啊?”
李娟倒是有点担心没人给她带孩子。
“你傻啊你,咱们现在有钱了,不会请个保姆来带孩子,那不比她专业?”
姜磊的声音志得意满。
我拖着箱子走出房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十年,却从未真正属于我的家。
走到门口,我停下,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用最后的感情叫他们:
“大伯,妈,弟弟,弟妹,小宝。”
“我走了。”
以后我们就是陌路了。
我妈不耐烦地摆手:“走走走,别在这杵着!下周记得回来带我去医院复查,保证书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我笑了笑,没接话。
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路边,我先订好了一家快捷酒店的房间。
然后点开了一个记账APP,找到家庭账户。
这是我过去七年养成的记账习惯。
大到垫付我爸出事时的ICU的费用,小到给侄子买的一根棒棒糖,辞职后为家里花的每一笔钱,我都记了下来。
当时只是图心里有数,没想到,如今成了我的武器。
这七年,我没有固定收入,全靠以前的积蓄和兼职。而我为这个家垫付的、付出的,粗粗一算,竟有五十万。
那是我熬夜做翻译,看得眼睛发酸,一字一句攒下来的。
而姜浩,除了偶尔孝敬点水果,几乎分文不出。
以前觉得是一家人,不算账。
现在他们拿我当外人算计,那我也要和他们算一算账了。
我深吸一口气,登录各个支付软件,操作了一番。
解绑了我妈医保卡关联的我的代扣。
解绑了家里的水电等各种自动缴费账户。
解绑了姜小宝的每月固定的兴趣班缴费。
甚至解绑了家里电视的视频会员。
看着屏幕上一个个“解绑成功”的提示,我心里那股堵了七年的郁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想让我当免费保姆?
行啊。
那就看看,没了我这个免费劳动力,你们的日子,还能不能过的这么舒坦。
我打了一辆车,直接去酒店。
那根断签我依然攥在手里。
它既是证据,也提醒我,不要再回头。
我将先前拍下的保证书照片,以及他们对话的录音,通通上传到了云盘。
姜磊,王春梅。
你们以为一份保证书就能拿捏我?
你们不是喜欢算账吗?现在该轮到我和你们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