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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账?”姜磊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能有什么账要算?不会连给小宝买几根棒棒糖都要算账吧!你不怕笑话你就算!”
我没理会他的嘲讽,当着所有的人面,从文件袋里抽出厚厚一叠打印好的账单。
“这是近七年来,我为这个家垫付的所有费用明细,从我车祸后的康复费,到我爸住ICU的费用,再到姜小宝出生到现在的奶粉,兴趣班费用,还有家里各项家庭开支。”
我将单据递给民警,“每一笔都有详细的支付流水,我都有记账,总计五十三万六千四百三十元。”
“五十三万?!”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姑娘不是辞职在家照顾父母吗?这得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吧!”
“又出钱又出力,这才是真孝顺啊!”
没等姜磊从震惊中回过神,我举起手中那根被折短的竹签,以及抽签那日我拍下的养老保证书照片。
“这根断签,就是那天抽签时,我从签筒里倒出来的。所有长签都是完整的,只有我这根‘负责养老’的签,是被人为折断的短签。”
我看向姜磊和李娟,只见他们神色躲闪:“也就是说,那场所谓的公平抽签,从一开始就是针对我的一场骗局。你们早就决定了赔偿金的分配,只是想让我自愿继续给家里当牛做马,负责妈的养老,还要净身出户!”
民警接过断签和照片,仔细查看后,神情变得极其严肃。他看向姜磊和李娟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审视。
“这涉嫌欺诈。”警察冷冷的说:“而且,你们分了两百万赔偿款和房产,逼迫未分得任何财产的姐姐承担全部医疗费,甚至在她无力承担时依然不救治母亲,反而对姐姐进行辱骂和推诿,这不仅是不道德,更可能涉及遗弃的嫌疑。”
“遗弃”两个字,让李娟慌了神,她没想到我竟然会来这一出。
她尖叫着反驳:“她胡说!账单是假的!断签是她自己弄断栽赃的!那保证书……保证书是她自愿签的!”
“真假,去银行一查流水便知。”
我冷冷地看着她,“还有,抽签那天的录音我也保留了,包括你们得意地说房子钱归你们,养老归我,以及刚才姜磊说‘手术有风险钱可能白花’的话。”
我举起一直握在手里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嘈杂的背景音中,姜磊和李娟当时得意洋洋的声音清晰传出:
“……姐你这是真孝顺!”
“……太好了!以后姑姑就是我们家的保姆了!”
“……这是你自己运气不好,命中注定你该给妈养老,可不能怪妈偏心。”
录音播完,现场一片寂静。刚才还同情姜磊一家的围观者,眼神全都变了,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警察同志,”我转向民警,语气坚定,“我有理由怀疑,他们侵占了本应用于老人医疗和生活的赔偿款,却不愿拿出来救急。”
“为了确保我妈能得到及时救治,我请求警方介入,暂时监管或冻结那笔赔偿金,给我妈做医疗费用。”
这一下直击要害。
姜磊一听要动他的钱,瞬间暴跳如雷:“放屁!那是爸留给我的钱!是我的!谁也别想动!”
“那是用我爸的命换来的钱!”我厉声喝道,“现在妈生命垂危,急需这笔钱救命,你手里攥着两百万,却在这里为了八万块推三阻四,见死不救!姜磊,你还是人吗?!”
舆论彻底反正,围观群众都炸了。
刚才还指责我的人,调转枪口,对准姜磊和李娟。
“畜生啊!拿着亲爹的卖命钱不给亲妈治病!”
“这儿子儿媳是魔鬼吧!算计姐姐,还要逼死老娘!”
“拍下来!发到网上曝光他们!”
在民警的威慑下和群众的骂声中,姜磊不得不咬着牙,灰溜溜地去收费处交了手术押金。
李娟抱着吓哭的姜小宝,缩在墙角,再也不敢撒泼。
我走到我妈病床前,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后悔,有羞愧,更多的是恐惧。
“妈,今天的救命钱,他们出了。”我平静地说,“以后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也请您从那两百万里支取。”
“毕竟,那份保证书,是建立在欺诈之上的,法律上站不住脚。既然他们拿走了全部家产,那么,养老送终的责任,自然也主要是他们的。”
说完,我看也不看她,转身离开了急诊大厅。
身后,传来姜磊压抑的怒吼和李娟崩溃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