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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上，我妈拿出礼物，论功行赏。

「老大给我们陈家添了孙子，延续香火，功劳最大，奖励一套学区房。」

「老三考上名牌大学研究生，光宗耀祖，奖励一辆车。」

我放下筷子，静静等着。

她却收起笑容，只是转头瞥了我一眼。

「行了，吃饭。」

我愣住：

「妈，我的呢？」

她眉头一皱：

「你这一年都在家里啃老，尽围着我和你爸转了。什么贡献都没有，还有脸要奖励？」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轮椅上的爸，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可他却低头夹菜，躲开了视线。

我心里一凉。

原来，我这一年伺候瘫痪的爸，包揽所有家务，都不算贡献。

而大哥和小妹，只用做好自己的事就有功劳。

我笑了，声音却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照顾爸不算贡献，那明年我就不照顾了，也出去打拼，给家里做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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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静得可怕。

我妈徐桂英「啪」一声把筷子摔在桌上：

「陈诗，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爸瘫痪在床，离不开人照顾。你出去打拼，谁来照顾他？」

我看了一眼大哥陈志面前的房本：

「大哥啊，你们天天说他是长子，家里有事他不是应该第一个上？」

陈志脸一黑：

「我哪有时间？我和你嫂子还得照顾孩子呢。」

「再说，照顾老人还得是你们女儿家细心。你一个女的，没家没室的，不就应该做这些？」

我又看向小妹陈欣手里的车钥匙：

「那就小妹，她也是女儿。而且爸妈逢人就夸她最贴心，想必她照顾得更好。」

陈欣急了：

「我还要读书，哪有空照顾爸？二姐，你别这么自私行不行？」

我看着他们两个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从小到大，大哥是长子，捧在手心。

小妹是幺女，娇生惯养。

好吃的，好穿的都是他们的，就连犯错，挨打的也是我。

可到了要尽孝时，却一个比一个推得快。

也只有这时，爸妈才会想起我这个多余的二女儿。

就像一年前，我爸意外摔伤瘫痪。

我妈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陈诗，你赶紧辞了工作回来照顾你爸。」

「你哥要赚钱养家，你妹要读书，我们只能指望你。」

当时，我已经是公司的部门主管，月薪三万，前途光明。

我提议由我出钱给我爸请个护工。

我妈却在电话里哭天抢地：

「护工哪有亲生女儿照顾得好？你要是不回来，就是不孝！你爸对你多好啊，你小时候还给你买糖吃。」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这辈子还能安心吗？」

想起小妹出生前，我爸对我确实不错，我还是妥协辞职了。

这一年，我除了照顾爸的饮食起居，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给他擦身按摩，半夜起床给他倒几次水。

还要买菜做饭，打扫卫生。

大哥偶尔回来，只会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连杯水都不会给爸倒。

小妹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复习累了还会对我发脾气，说我做饭吵到她了。

可结果……

我妈冷笑一声：

「呵，你不就是因为没得到奖励，才借题发挥，阴阳怪气吗？」

「你也不想想，你这一年除了在家啃老，还做了什么？」

「啃老？」我抬起头看她，眼眶有些模糊。

「妈，我这一年花的都是自己的积蓄，爸每个月的药钱三千二，营养品和其他开销两千五，都是我出的。」

「全家的生活费，水电煤气，加起来每个月四五千，也全是我出的。」

「这叫啃老？」

我妈直接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陈诗，你跟我算账？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出点钱怎么了？」

我看向我爸，声音发颤：

「爸，这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您最清楚，您说句公道话，我这一年什么都没做吗？」

我爸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看向我妈：

「诗诗，大过年的，别跟你妈吵了，她也是为了这个家。」

这话像一盆冷水，把我从头浇到脚。

我妈不耐烦地瞪我一眼：

「那不是你该做的吗？再说你做那点小事算什么？能跟你哥和你妹比吗？」

我盯着她突然笑了。

「好，大哥是儿子，续香火这事我确实做不到。」

「那小妹呢？她是考上研究生了，但当初我明明也有机会读研的啊。」

不光是读研。

当初我高考考到全校第三，能上最好的大学。

可填志愿时，我妈却非逼着我填本地的一所普通二本。

她说：

「你大哥是长子，他连个专科都没考上，你要是上了名牌大学，他的脸往哪搁？」

我哭着哀求，我爸却在一旁劝：

「诗诗，听你妈的，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让他受委屈。」

最后，我妈以死相逼，我只能妥协，上了二本。

上大学后，我拼命学习，在大四时被保送了一所重点大学的研究生。

可录取通知书刚到手，就被我妈撕得粉碎。

「你哥正在谈对象，不能让你比下去了。」

「再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赶紧出来工作补贴家里。」

想到这里，我不甘心地问我妈：

「当初你不让我上，可小妹同样是女孩子，她读研怎么就是光宗耀祖了？」

我妈一时被我问住，脸色涨红。

积攒了二十几年的委屈瞬间决堤，我吼了出来：

「你们就是偏心！」

话音刚落，我妈的巴掌就甩了过来。

「啪」一声响，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了半张脸。

我妈眼神凶狠：

「陈诗，大过年的你非要翻旧账跟我吵是不是？」

「我就是偏心了又怎么了？谁让你没你哥会投胎，没你妹会讨喜？活该！」

我捂着脸，死死盯着她。

却没从她眼里看到一丝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厌恶。

这一刻，心彻底死了。

「好，以后我再也不碍你的眼了。」

说完，我抓起手机，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