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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跑到楼下，冷风一吹，才发现身上只穿了件睡衣。

兜里一分钱现金都没有，身份证和银行卡全落在家里。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万家灯火，脑子里一片空白。

除了那个家，我竟没有地方去。

在通讯录里翻了半天，最终打给了闺蜜林月。

她爸妈出国了，就她一个人在家过年。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了。

「月月……」我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能去你那儿住一晚吗？」

二十分钟后，林月的车停在了我面前。

她一下车就扑过来，把羽绒服裹在我身上。

「你疯了？零下五度穿着睡衣往外跑，不要命了？」

车里暖气很足，我冻僵的身体一点点暖回来。

眼泪再也忍不住。

断断续续把年夜饭的事说了一遍。

她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什么叫没贡献？没有你，他们能安心生孩子，读研究生？你妈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你哥和你妹也是白眼狼！」

见我哭得更凶，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你接下来怎么办？」

我擦干眼泪，「找工作。」

「我以前的领导一直想让我回去，我明天就联系他。」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

林月皱眉：「接吗？」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直接挂断。

很快，第二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犹豫片刻，我还是接了。

因为还有一丝期待，她会不会是担心我？

可下一秒，她带着怒气的声音传出来，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

「陈诗，你死哪儿去了？」

「赶紧回来！你爸要吃药了，他那药只有你知道怎么配。」

我冷笑，「大哥和小妹不是挺有本事吗？让他们配。」

我妈拔高了声音：

「他们哪懂这个。这一年里都是你配的，你就得负责到底！」

我平静地说：

「不懂就学，我当初不也是学的吗？」

她尖声骂道：

「陈诗，你这个白眼狼！」

「你要是不回来，你爸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责吗？」

一年前，她就是这样道德绑架。

可惜，我已经不吃这套了。

「两个儿女都守在身边，出了事，怎么也轮不到我负责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

林月拍手叫好：

「就该这么怼她，让她知道你不是好拿捏的。」

刚到林月家，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家族群里弹出来十几条信息。

第一条是我妈发的语音：

「家人们评评理，陈诗这个白眼狼，就因为我没给她准备礼物，就在年夜饭上大吵大闹，说我们偏心，还说以后不管她爸了。」

「现在人跑了，电话也不接。她爸在床上急得直哭，饭也吃不下，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

陈志马上附和：

「二妹太不懂事了，爸妈养她这么大，她为了一点礼物，说不管爸就不管了，简直冷血无情。」

陈欣也紧跟其后：

「二姐就是嫉妒大哥家庭美满，嫉妒我考上研究生，她自己没本事，还见不得别人好，太恶心了！」

群里瞬间炸了锅。

二姑率先发难：

「陈诗你太过分了！以前看你照顾你爸，我还到处夸你孝顺，原来都是装的。」

大伯：「照顾自己的爸，天经地义！还敢要奖励？没良心！」

小叔：「赶紧回去给你爸妈道歉，大过年的闹成这样，丢人！」

一条接一条，全是谴责。

林月气得咬牙：

「我帮你骂回去！」

我按住她的手：「我自己来。」

我点开语音，声音清晰又坚决：

「既然都在，我就说清楚。」

「我辞掉高薪工作，照顾我爸一年，包揽家务，到我妈嘴里就是啃老，没有任何贡献。我不能伤心？」

「大哥小妹什么都没为爸妈做，结果一个得房，一个得车，我一分没有，难道不是偏心？」

「我不过说了句实话，就被我妈甩了一巴掌，我不能走？」

群里静了几秒后，陈志很快发了一条：

「说这么多都是借口，我看你就是嫌照顾爸太累了，早就想甩手不干了，礼物只是个由头。」

小妹附和：

「就是，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虚伪又自私！」

很快，亲戚们又对我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击。

满屏的不孝，白眼狼，没人性。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

发了最后一句：

「不孝就不孝吧。你们孝顺，以后就你们照顾。」

然后，退出了群聊。

世界瞬间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