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款到账后,母亲给两个哥哥一人一张银行卡。
却只递给我一个薄薄的红包。
我拆开,里面是五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
母亲搓了搓手,眼神躲闪。
“你两个哥哥要娶媳妇,买房买车都得用钱!你是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这五百你拿着买件新衣裳。”
“家里不容易,你就别跟哥哥们计较了,行吗?”
我低头看了看磨破边的袖口。
目光掠过大哥手腕上新款的名表,又落在二哥腰间的新车钥匙上。
母亲似乎忘了,她生病的那三年,是她口中迟早要嫁人的我,辍学昼夜守在床边。
我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不计较。”
母亲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我站起身,声音平静。
“以后这个家,我也不用待了。”
...........
母亲听完,脸立刻沉了下来。
“李婷,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她声音陡然拔高:“你不留在家里照顾我,还想去哪儿?”
“我回我自己的出租屋。”
我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说:“您现在身体好多了,可以让他俩照顾您了。”我抬手指向旁边的两个哥哥。
“不行!”母亲想也没想就一口回绝。
“你哥哥们要上班挣钱养家的,哪来的时间?你是女娃,以后横竖都要嫁人,你不照顾我谁照顾?”她说得理直气壮。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妈,老房子拆迁,您一人给了他们五百万。有了这笔钱,就算以后不上班也够花了。怎么,拿了钱就不能出点力照顾您了?”
大哥李江听后立刻跳起来:“李婷,你放什么屁!照顾妈本来就是你的责任,你凭什么推给我们?”
“就是!”二哥李平也沉着脸帮腔。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自私?连亲妈都不愿意伺候了?”
“我自私?”我直接掏出那几张纸币拍在桌上。
“自从妈生病卧床后,是我辍了学,白天打工晚上陪护,挣的钱都填进了医药费!你们呢?除了偶尔过来看一眼,你们关心过妈吗?”
“结果拆迁款到手,妈给了你们一人五百万,我连一毛钱都没有!”
我失望的看着母亲:“现在你们钱拿到手了,难道不该尽点该尽的义务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
母亲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
“李婷!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母亲胸口剧烈起伏,嘶声吼道,“你哥哥们是儿子,继承家里东西是天经地义!你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外人,有什么脸要钱!”
外人……
这个词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我叫了二十多年“妈”的女人。
“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既然我是外人,那以后就不在您面前碍眼了。”
说完,我转身就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站住!”
大哥李江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碗还没洗,厨房也没收拾,你想往哪儿跑?”
他指着一片狼藉的桌子:“我告诉你,别以为耍两句性子就能走人!把这些全收拾干净再滚!”
“我不!”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凭什么!这个家不止我一个人,凭什么永远都是我!”
母亲见我竟敢反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二哥见状,直接上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后腰重重撞在门框上,一阵钝痛袭来,疼的我眼前发黑。
“李婷,你给我听好了,”
大哥逼近一步,语气阴狠:“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些活干完,明天我就把你嫁给隔壁村那个二傻子换点彩礼钱,也不算白养你这么多年!”
我看着三人一脸自私自利,顿时浑身发冷,血液都好像凝固了。
这就是我的家人。
这就是我掏心掏肺、牺牲一切所维系的家。
“快点去干活!”母亲厌烦地瞪着我。
我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收拾完一切后,我直起酸痛的腰,却发现客厅里早已空无一人。
我走回那个堆满杂物的房间,从角落拖出自己那个半旧的行李箱。
原来,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几年,留下的痕迹,不过是一个箱子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