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晚上十点多，我下楼扔垃圾。

夜里小区很安静，路灯昏暗。

刚把垃圾袋扔进桶里，身后猛地扑上来一个人，带着一股熟悉的烟臭味。

一双大手从后面死死捂住了我的嘴巴，另一条胳膊紧紧勒着我的脖子，把我往后猛拖。

我拼命挣扎，双脚乱蹬，指甲狠狠抠进那人的皮肉里。

但力气相差太大，我被硬生生拖进了单元楼侧的阴影里。

这时另一个黑影迅速窜过来，动作麻利地用绳子捆我的双手双脚。

借着远处路灯的模糊光线，这时我才看清，眼前的两个人居然是我的大哥和二哥。

两人脸色阴沉得可怕，直接将我堵着嘴，反剪着手塞进了一辆停在暗处的面包车后座。

车子在颠簸的土路上开了很久，久到我嘴里的布条都被汗水浸透。

车子终于停下后，我被他们从车里猛地拖拽下来，踉跄着推进一个昏黄灯光的农家院子里。

屋内烟雾缭绕，几个陌生男人坐在对面盯着我。

母亲穿戴整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脸色沉得吓人。

她旁边站着一位流着口水，眼神呆滞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不合身的新郎红衣，直勾勾盯着我笑。

看到面前的场景，我还有什么不懂的。

“妈！你们这是犯法！”我吐出嘴里的毛巾，声音嘶哑。

“犯法？”

母亲猛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李婷，你是我女儿，我替你安排婚事天经地义！哪来的犯法？”、

“妈，你不能对我这样！”我绝望地嘶吼起来。

她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闭嘴！我没你这样的女儿！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好端端的拆迁款，现在全村都说我们重男轻女！指着脊梁骨骂！你满意了？”

大哥一把揪住我头发，逼着我抬起头：“李婷，你个嫁出去的外人！家里给你吃穿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你个白眼狼？还敢惦记拆迁款？谁给你的胆子！”

头皮被扯得生疼，我死咬着牙不吭声。

“还敢瞪人？”二哥从旁边一脚踹在我膝窝，我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告诉你！妈给你找了个好归宿，赵叔一家不嫌你名声臭！只要你今天老老实实的嫁人，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你还是李家的女儿！”

“呸！”我吐出一口血沫。

“女儿？你们把我当过女儿吗？我是你们的血包，是拿来卖钱的商品！”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我脸上，耳朵嗡嗡作响。

母亲胸口剧烈起伏，一脸狠毒：“畜生！我当初就不该生你！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绑我也把你绑进洞房！”

一直没说话的赵叔在桌边磕了磕烟袋，慢悠悠开口：“亲家母，消消气！小姑娘年轻不懂事，嫁过来让我家小子疼疼，自然就踏实了。”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两个男人朝我走过来。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猛地撞开一个人扯开嗓子尖叫：

“救命啊！绑架了！卖人了！”

尖叫声在安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哥顿时暴怒，冲过来一拳砸在我肚子上。

我痛得蜷起身子，不停的干呕。

另外几个人立刻扑上来，用麻绳把我手脚死死捆住。

“堵上她的嘴！快！”母亲尖声喊着，脸色铁青。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急促刺耳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