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几道车灯直直照进院子，将每个人的面容照得惨白。

“警察！不许动！”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包围了院子。

木门被猛地撞开，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

“警察同志！救命！”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挣，用肩膀撞开身旁愣神的人，朝着门口嘶声大喊。

“他们绑架我！要强迫我嫁人！”

母亲和两个哥哥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赵家的人也慌了神，疯狂往后退。

“李婷！”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察身后冲出来。

我抬头望去，是周琴！

她看到我的样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冲过来抱住我：“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警察迅速控制住现场。

母亲回过神来，突然拍着大腿哭嚎起来：“冤枉啊警察同志！这是我亲生闺女啊！我们自家管教闺女，怎么是绑架啊！她脑子不正常，胡说八道的！”

“是不是胡说，回所里慢慢说清楚。”为首的警察面容冷峻，直接亮出了明晃晃的手铐。

“你们所有人，涉嫌非法拘禁暴力伤害还有强迫婚姻，现在依法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带走！”

母亲的哭嚎戛然而止，变成了彻底的呆滞和恐惧。

李江和李平还想挣扎叫嚷，被警察利落地反扭住胳膊押着往外走。

赵叔和他的人更是面如土色，抖得像筛糠，被警察推搡着出了门。

周琴扶着我，小心地解开我手腕和脚踝上的粗糙麻绳。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众人一个个被押上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

直到最后一扇车门关上，警笛重新响起时，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地松了下来。

做完笔录后天已微亮。

警察告诉我，他们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以及强迫婚姻，已被刑事拘留。

周琴一直陪着我，替我处理伤口，联系了妇联和一位愿意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

开庭那天，是个阴沉的上午。

我穿着简单的衬衫，坐在原告席上。

旁听席坐了不少人，有周琴，有闻讯而来的媒体，也有一些眼神复杂的网友们。

母亲、李江、李平被法警押上来。

不过一段时日，他们憔悴了许多。

母亲头发白了大片，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李江低着头，李平则时不时用怨毒的目光瞪我一下。

庭审中，我的律师逐一出示了证据：派出所的伤情鉴定报告、我身上伤痕的照片、当晚的现场勘验记录、周琴整理的报道前后舆论对比，以及那支我偷偷藏在身上的录音笔。

当母亲和哥哥们那晚的声音在法庭上响起时，旁听席传来一片压抑的惊呼。

母亲的头几乎垂到胸口，整个人都在发抖。

律师质问大哥李江时，他仍梗着脖子：“我没想真打她！是她不听话！我是她哥，管教她怎么了？让她嫁人也是为她好！”

“为谁好？”

律师语气锐利：“是为她好，还是为了平息村里的舆论，顺便换取赵家承诺多加的那份礼金？”

二哥李平抢着喊：“那是我们自家的事！她是我妹，我们怎么安排她天经地义！”

“根据我国法律，任何人均无权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手段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或强迫他人结婚！家庭成员也不例外。”法官敲了下法槌，声音沉稳。

轮到母亲陈述时，她泪流满面地望着我：“婷婷啊，妈知道错了，妈是一时糊涂，是气昏头了啊！你看在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的份上，原谅妈这一回吧，咱们，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法庭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