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昔日朋友的电话,我一时鼻酸。
“周琴,”我捏着手机,声音有点紧。
“你…还在做记者吗?”
“是啊,老本行。”
她顿了一下:“你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妈在网上直播,说我因为钱不管她,我这儿有些证据,能不能请你写篇文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什么证据?”
“这些年的转账记录,看病缴费单,还有拆迁协议的复印件。”
“这几年,我一直每月给她打钱,生病住院全是我照顾,结果拆迁款没我的份就算了,还要继续让我当免费保姆,我不愿意,就直播骂我不孝!”
“材料发我。”周琴开口。
她动作很快,报道第二天就发出了。
文章没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把我给她的证据一样样列出来:从我工作后第一笔汇款的截图,到最近一次医院陪护的记录,从那份只有两个儿子签名的拆迁协议,到最后五百万的流向。
很快,原先直播下面一边倒骂我的评论区,风向彻底变了。
“看完报道,这女儿做到这份上可以了。”
“好家伙,伺候几年一分没有,儿子躺着拿五百万?”
“之前骂人那几个,不出来道个歉?”
下午,母亲又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脸色发僵,还想辩解:“那是我儿子该得的!谁家不是这样过日子?”
弹幕立刻有人甩出报道截图:“转账记录也是该得的?住院陪护也是该得的?”
“她是我生的!”
母亲突然拔高了声音:“养她不要钱啊?她回报我不是天经地义?嫁出去就是外人了,钱不给儿子给谁?”
“哦,要钱的时候是女儿,分钱的时候就是外人了?”
“你儿子呢?叫他们出来说两句?”
她盯着屏幕,胸口起伏,手指微微发抖,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掐断了直播。
我以为报道发出后,母亲至少能收敛些。
但我错了,而且错得彻底。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全亮,我的房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李婷!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大哥李江在门外咆哮:“在网上胡说八道抹黑家里,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个没良心的!”
我心里一紧,立刻摸过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李江!”
我抬高声音:“你再砸一下,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告你寻衅滋事和恐吓,证据确凿。”
“报警?你他妈吓唬谁!”
又是一脚狠狠踹在门上,门框簌簌掉灰:“老子是你亲哥!教训你怎么了?!天经地义!”
“亲哥?”
我抵着门,冷笑一声:“你问问警察,亲哥砸门打人犯不犯法。你是需要我给你普法,还是想让整个小区的人都来看看,拿了五百万拆迁款的李家好儿子,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外面骤然安静了。
几秒钟后,是二哥李平的声音:“哥!走了走了!真有人探头看了!这死丫头现在有记者撑腰,硬来要吃亏的,我们先走,回头再说!”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咒骂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间。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落坐在地上,手脚止不住地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