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今年取消绩效考核！三百万奖金池，所有人平分！”

老板朱志站在会议桌上，满面红光。手里挥舞着廉价香槟。

台下五十号员工，呼吸都停了。

销售冠军拿出手机计算器狂按。“三百万除以五十……一人六万？”

“卧槽，比我拼死拼活干一年都多！”

欢呼声掀翻了屋顶。

朱志让人把《共同富裕倡议书》发下来。

“只要签字，这就是你们的年终奖！有福同享！”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看着周围同事疯狂抢笔，生怕签晚了钱飞了。连保洁阿姨都笑得合不拢嘴。

我也签了。

那一刻，没人注意朱志嘴角的笑意。

1

年底大会，公司租了酒店的宴会厅。灯光璀璨，音乐嘈杂。

老板朱志喝得满脸通红，抢过主持人的话筒。“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音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大家辛苦了一年，盼的就是年终奖！”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往年，咱们搞绩效，搞评比，总有人多，有人少！不公平！”

朱志一挥手，唾沫星子横飞。

“有人为了抢单子，不择手段！有人为了KPI，弄虚作假！这还是一个团队吗？！”

他声嘶力竭：“我决定！从今年开始，改革！”

“废除所有绩效考核！”

会议厅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销售总监的脸当场就绿了，他今年的业绩是全公司第一。

“我宣布！今年的三百万奖金，全部放进一个池子！”

朱志停顿一下，享受着所有人的注目。

“在场的每一位员工，无论岗位，无论业绩，平均分配！”

“轰——”人群炸了。

我旁边的老会计李姐，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她迅速捡起来，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

“三百万……我们公司现在有五十个人……”

“三百万除以五十……等于……”

“六万！”她旁边的行政小姑娘尖叫出声，“六万？！李姐你没算错吧？！”

“没错！就是六万！”

整个大厅彻底沸腾了。

“天哪！我去年累死累活才拿了两万！”

“朱总万岁！这才是好老板！”

“妈的，老子明年不跟孙子似的求客户了，这多爽！”

销售部那边几个业绩差的，已经开始给朱志敬酒了。

业绩好的几个，脸色铁青，但看着周围狂热的同事，什么也不敢说。

我叫秦岚，是公司的行政主管。我们部门五个人，向来是年终奖的鄙视链底端。

“秦姐，我们也能拿六万？”我手下的小姑娘激动得快哭了。

我心里也翻江倒海。

六万。

我老公刚失业，孩子下学期的国际幼儿园学费二十万，家里还有房贷。

这六万，是救命钱。

朱志很满意这个效果。他让助理拿出一沓文件。

“为了让这个伟大的决定落地，我起草了一份倡议书！”

“《全体员工共同富裕倡议书》！”

“所有人都必须签字！只要你签了字，就代表你同意并拥护这个方案！”

“这也是你们领取奖金的唯一凭证！”

文件像雪片一样发到每个人手里。

我看着手里的倡议书，上面的条款简单粗暴：

自愿放弃个人绩效，所有奖金归入公司年终奖金池，并同意按人头平均分配。

落款处，需要亲笔签名。

这像一个仪式，一个把所有人都绑在一起的仪式。

老员工张哥犹豫了一下：“朱总，这……签了字就不能反悔了吧？”

朱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怎么？张工你有意见？”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觉得你的绩效能超过六万？”

张哥的绩效顶多三万，他立刻摇头：“没没没！我就是问问！我签，我马上签！”

“这就对了嘛！”朱志又笑了，“我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钱一起赚！”

“签！”

“谁不签谁是傻子！”

一支笔在人群中传递，每个人都用尽力气写下自己的名字，像是签下了一份财富契令。

轮到我时，我看着那份倡议书，直觉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周围的同事都在催促。

“秦姐，快签啊！就等你了！”

“是啊秦姐，别耽误大家发财啊！”

我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秦岚。

朱志看着全员签完的倡议书，满意地收进公文包。他拍了拍包。

“很好！今天签了字，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大家今晚吃好喝好！发薪日，等着收钱！”

宴会厅里再次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没人注意到，朱志转身时，嘴角那抹诡异的、得逞的笑容。

我也没注意到。我正沉浸在即将到手六万块的巨大喜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