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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背后射来的无数道目光，复杂的，审视的。

朱志脸上的得意越来越浓，他笃定我会被击垮。

我缓缓抬起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上面是我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

然后我点开银行APP，看着那串刺眼的、少得可怜的数字。

我的眼神从迷茫，变得冰冷，再到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然后，我笑了。

在所有人惊愕和鄙夷的目光中，我拿起了那支笔。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朱志愣住了，他身后的那些“皇亲国戚”们，发出了胜利的窃笑声。

我的同事们，则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发出了不敢相信的低呼，有人用失望透顶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我只是低头，在那张两万元的确认单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我的名字。

秦岚。

写完，我把笔放下。

抬起头，冲着朱志笑得更灿烂了：“朱总，字我签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朱志大喜过望，他以为我彻底屈服了：“你说！”

“您看，”我指了指他身后那群趾高气扬的亲戚们。

“这些新同事，都是公司的未来和希望。我们这些老员工签了倡议书，他们作为公司的一份子，是不是也该享受同等的‘制度保障’？”

“我的意思是，为了让咱们公司的这个‘伟大创举’更加规范化，我们应该为他们所有人，补办一份正规的劳动合同。”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

“而且，要把‘奖金池平均分配’这一条，作为核心薪酬条款，明确写进合同的补充协议里。”

“这样一来，白纸黑字，法律保障。以后不管谁想反悔，都得掂量掂量法律的后果。”

“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我看着他，眼神无比真诚。

朱志的眼睛亮了。他身后的二舅也连连点头。

“对啊！大哥！这丫头说得有道理！把所有人都用合同捆死！”

朱志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他以为，我为了那五万块钱，已经彻底背叛了自己的良知和同伴。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秦岚啊秦岚，到底是在公司干了八年的老人！有格局！”

他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今天晚上，必须把所有合同都做出来！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所有人都签完字！”

“办好了，我再给你加两万奖金！”

我低着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谢谢朱总。”

“保证完成任务。”

我转身离开会议室的时候，身后是朱志和他亲戚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而我曾经的同事们，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有人甚至朝我脚边啐了一口。

我没有回头。

啐吧，我心里冷笑，等拿到钱，你们就知道谁才是你们的爹。

忍着，秦岚，你今天受的辱，就是朱志将来流的血。

走着瞧。